貴妃斜眼去瞟皇上,這一回盡是自己這頭吃虧,就不信皇上還能信了太子妃去。
太子不再看貴妃,朝皇上俯:“還請父皇明查。”端的是一正氣,不卑不。
事已至此,上頭那位沒開口說過一個字,貴妃心裏打著鼓。
眼下衆人都歇了皮子,等著皇上指示要如何了,是要宣判罪狀,還是繼續查下去?
盛宇帝渾帶著不怒自威的氣勢,薄抿,一張臉冷如鐵,角微垂,他半生征戰,半生治國,自帶一種淩駕于衆生之上的霸氣。
“太子妃,你站出來,朕要你來說服朕,讓朕相信你的說辭。”
尹采綠渾一抖,的皮子功夫倒是沒練到這等境界,這,這要如何說,手上也沒證據呀。
貴妃也是一怔,總不知皇上為何,對太子妃多有偏向。
此事從第三者的角度看上去,完全是貴妃一黨更無辜,更值得同一些。
俞卻是在暗想,皇上明知真相,為何還要為難太子妃,暴君的心思難測,失母的太子可憐,太子妃更可憐。
“父皇,按照貴妃娘娘的說辭,臣妾是主去推三皇子妃,還是當著貴妃的面兒,這,這不可能呀,臣妾也沒有那麽蠢,更何況,三皇子妃摔倒後,最先請來太醫的也是臣妾的人,不信皇上來太醫一問便知,臣妾若有心害三皇子妃的孩子,何苦給找來太醫。”
貴妃恨得牙,此事若不能全推到太子妃上,今日就白白吃了這麽大虧了。
“哼,太子妃,照你這麽說,本宮傷你又有何理由,本宮又不是蠢的,今日賠了夫人又折兵的,只為了扇你一掌,這合理嗎?”
尹采綠道:“那是因為貴妃娘娘以為扇臣妾一掌臣妾只會忍氣吞聲,奈何不了你什麽,娘娘以為今日帶著三皇子妃來是大大地可以欺侮臣妾一頓的,萬萬想不到臣妾是個會還手的,并且臣妾的力氣還比您大,您打不過臣妾,這才過來顛倒黑白。”
貴妃指著鼻子罵道:“是啊,你平日裏裝得個嫻靜守禮的樣子,殊不知實際上鄙不堪,未被家人好好教養過,不僅言辭冒犯,還竟敢毆打當朝貴妃,皇上,您若不好好懲治一番太子妃,您的臉面要往哪兒放!”
尹采綠都被貴妃給說蒙了,跟貴妃比起來,這皮子的確還該練,貴妃一張巧可真是厲害,怪不得能得寵遍後宮無敵手。
說起皇上的臉面來,尹采綠都有些覺得,自己這局要過不去了。
太子往前邁了一步,道:“張貴妃,還請你就事論事,你剛剛說的話,意思是承認自己仗著本以為太子妃溫順好欺負,所以先手打了一掌嗎?”
貴妃還多說,被皇上喝止:“貴妃,閉。”
貴妃訕訕閉了,對皇上今日站誰那頭沒了把握。
偏這時三皇子趙淵闖進來了。
一個跪,臉上含淚:“父皇,父皇,兒臣的孩子,那是兒臣的第一個孩子,您的第一個皇孫啊,他沒了,他沒了!還請父皇替兒臣討回公道!”
說著話,頭猛然磕在地上,“砰”的一聲,磕得極重,無人能不為其染。
尹采綠略退後了兩步,太子牽住的手,握著。
這般格局,像是從前出現過無數次的那般。
他與太子妃兩個,在這殿上,只是最無人在意的罷了。
連俞也不知皇上是怎麽想的,就算是親眼看到的事實,可皇上偏向貴妃和三皇子也不是第一回了,這次的代價又實在太大,三皇子與貴妃都是拼了狠勁兒的要掰回一局。
誰也看不懂盛宇帝此時的臉,他沉聲道:“太子也閉,朕只聽太子妃說話,太子妃,你繼續說。”
尹采綠心想,還能說什麽?該說的都已經說了。
“父皇明鑒,臣妾所說句句屬實。”
趙清握著太子妃的手,二人在殿上并肩而立,兩道影清泠泠,卻是世上最尊貴的一對夫妻。
太子自有諸般辨才,偏此時皇上只要太子妃一個人說話。
盛宇帝臉上終于出現了別的表,他此時面為難:“太子妃,你這樣,可說服不了朕相信你,朕可是失了一個皇孫,你說說看,論,朕要如何信你,論理,朕又要如何信你?”他的眼神仍舊如鷹,是視一般,定要得太子妃口中說出他想聽的。
尹采綠手團拳,指尖摳在掌心,一顆心跳得快要撲出來了,如何說,還能如何說,可此事若被冤枉,真是不服,本來此事稀裏糊塗的在這裏也能過去,再不追究,又沒吃虧,可皇帝一直問,倒像是犯了大錯一般。
人生頭一回被這樣,死咬著下,眼淚珠子滲出來,沿著臉頰不住往下滾,顯是被欺負狠了。
趙清看得揪心,高聲道:“父皇!此事不必再議!”
盛宇帝瞥他一眼:“此事不必再議?太子的意思是,這錯,你替太子妃認了?”
趙清惡狠狠盯著高堂:“父皇知道,兒臣不屑于做那樣的事,太子妃出侯府,又在清氏族崔氏教養長大,崔氏一族以德傳家,與那以爵位、金銀傳家的氏族不同,更不屑于做那樣的事,父皇的心既是偏的,此事便由大理寺來評判吧。”
盛宇帝哼笑:“笑話,我皇家醜聞,怎可鬧大。”
尹采綠聽了太子這話,兩人握著的手,似又給傳輸了源源不斷的力量,忽又想到什麽,定了定心神,忙幹了淚,高聲道:“是!臣妾是外祖父親自教養長大的,如今嫁皇家了這樣的辱,平白了貴妃一掌,臣妾不服,臣妾這就去信隴州,外祖父替臣妾討討公道,讓他老人家來親自問問皇上,這究竟是臣妾的錯,還是貴妃的錯!”
夫妻倆,脖子一人比一人梗得直,并肩站著,手拉著手,一個眸子狠厲無畏,一個眼淚花兒呼啦啦地掉,一邊放著狠話,一邊還噎著,心裏面慌得不行。
盛宇帝原本一張冷厲的臉驟然化開了,朝太子妃咧笑起來,如春風化雨一般,聲道:“太子妃,這千裏迢迢的,還是不必勞崔公親自來替你做主了,你既已嫁皇家,朕為你做主便是。”
尹采綠眼淚糊在臉上,徹底怔住了,這樣說話是有用的?皇上認的理了?
貴妃臉蒼白,皇帝眸子掃向貴妃,像哄貓兒似的,聲音溫:“貴妃,這次你得向太子妃賠禮道歉了,太子妃份貴重,朕可不想讓此事驚隴州崔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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