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廳里坐著幾個人——陸聞,陸夫人,陸明,林青書。
謝安瀾有些厭煩地了天,走進大廳隨手將手中的點心給正有些無措的蕓蘿,問道:「西西可用過晚膳了?」蕓蘿小聲道:「小小姐也擔心四爺,想要等著夫人回來一起用呢。」謝安瀾道:「先拿過去讓他墊墊肚子,讓人準備晚膳我一會兒過去陪他吃。去吧。」
「是,夫人。」蕓蘿有些擔心地看了一眼坐在大廳里的四個人,還是乖巧的接過點心下去了。
這般無視的態度卻激怒了坐在一邊的人,陸夫人怒道:「你這是什麼態度?」
謝安瀾皺眉,側首看向陸夫人。一些日子不見,這位陸夫人顯然並沒有怎麼消停。不知怎麼的整個人瘦了一圈,原本還算圓潤的臉上臉頰陷了下去,顴骨更突出了一些,整個人顯得有幾分沉和尖刻。謝安瀾走一邊坐下,淡然道:「幾位這時候來有什麼事?」
陸明連忙道:「四弟妹,爹娘也是聽說四弟被關進了承天府,有些擔心所以才過來看看的。出了這麼大的事,弟妹怎麼不告訴家裡一聲呢。」
謝安瀾嗤笑一聲,半點也沒有給幾人面子。擔心?陸聞可能會有那麼一半毫的擔心,但是其他人…到底是來落井下石的還是來關心人的,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。
「原來是擔心夫君啊。既然如此,不知爹娘和三哥可有什麼主意?陸家在京城可有什麼人脈替夫君疏通一番?」謝安瀾笑地問道。
陸夫人冷笑一聲道:「你們不是厲害麼?當初離開陸家的時候倒是氣勢十足,現在想到要用陸家了?可惜,老四連殺四人被人當場撞破罪證確鑿,陸家可沒有這個本事替他疏通!」
謝安瀾冷然道:「既然沒這個本事,還廢什麼話?我去陸家求你了麼?原來幾位到這裡來,不是來雪中送炭當真是來落井下石的?」
「你放肆!」陸夫人咬牙道,「這就是你對長輩的態度?」
「為老不尊,自取其辱。」謝安瀾淡淡道。目轉向陸聞,謝安瀾聲音和表一樣冷淡,「父親,有什麼話直說吧。」
陸聞皺著眉嘆了口氣,沉聲道:「離兒的事,咱們家確實沒有法子解決。要不…我去求求本家那邊?」
謝安瀾微微挑眉,一邊思索著慢慢靠近了椅子里,似笑非笑地打量著陸聞。陸聞被看的有些不自在,忍不住沉下了臉。他和這個兒媳婦沒什麼集,卻也知道這個兒媳婦跟家裡那三個是完全不一樣的。只是陸離出了這麼大的事,謝安瀾依然不疾不徐的,那宛如春風的笑容更是讓陸聞有幾分被人看了的覺。
「父親這時候會來,是已經去過陸家了吧?」謝安瀾淡淡道,「陸家提出了什麼條件?」
如果不是先已經得到了陸家的首肯,陸聞怎麼會來跟提這件事?
陸聞有些尷尬,好一會兒方才道:「都是一家人,打斷了骨頭還連著筋,本家也不會那麼絕。」
謝安瀾揚眉道:「這麼說,是沒有條件了?」
怎麼可能?
陸聞沉默了一下道:「本家可以救離兒,但是以後他只怕只能姓埋名了。只要離兒同意,陸家那邊很快就會設法將他救出來,你也不必擔心你們以後的日子,本家必然不會虧待了你們的。」
謝安瀾靠著扶手,一隻手漫不經心地在扶手上輕輕敲擊著。慢慢道:「那麼…父親又能得到什麼好呢?或者說…陸家能得到什麼好?」
在場的四人臉都有些微變,陸聞有些驚愕地看向眼前神態慵懶的子。陸明臉上閃過一抹尷尬,笑道:「弟妹說笑了,咱們這都是為了四弟好不是麼。」
謝安瀾道:「我和夫君若是不答應本家的要求,他們是不是不但不會出手相救,反而還會火上澆油,讓他永遠也無法從承天府監牢里出來?陸家倒是好打算,從承天府大牢里換一個人出來也費不了多功夫,便能得到一個忠心耿耿的一流謀士幕僚。說不準還算是間接的消除了一個未來的對手。陸家大公子,好計謀,好打算。」
「老四媳婦?!」陸聞震驚地著眼前笑容冷漠,卻氣勢人的子。
謝安瀾嘲弄地瞥了眾人一眼,淡淡道:「我什麼都不會答應,想必陸離也不會答應的。」
「你難道連陸離的命都不想要了?」陸夫人冷笑道。
謝安瀾下微抬,傲然道:「陸雍跟陸昌明不一樣,一輩子給人當狗,還不如死了算了!」
「你…你…」
林青書皺眉,義正詞嚴地道:「我們也是為了陸兄好,夫人何必如此咄咄人?」
謝安瀾淡淡掃了一眼林青書道:「多謝提醒,只是不知道林公子是以什麼份坐在這裡提醒我?我也有一句話想要告訴林公子,吃飯就安安分分的吃,別哪天落得跟江楓一個下場。啊,不…說不準江楓如今的境林公子還要羨慕呢,人家畢竟還是柳家的婿。」
林青書臉一陣青一陣白,「在下一片好心,夫人竟然如此不知好歹!」
「謝你好心,自己留著吧。」謝安瀾輕飄飄地道。
陸夫人終於忍不住站起來,對陸聞道:「老爺,你現在明白了?你一片好心的過來人家本就不領。我們還留在這裡幹什麼?」
陸聞皺著眉看著謝安瀾,彷彿對十分不滿。可惜謝安瀾並不將他這點不滿看在眼裡,陸離已經從陸家分出來了,除了必須要盡的孝道以外,別的事陸聞本管不了他。更何況,陸離現在不在。現在這個家裡做主!
「來人,送客人出去。」謝安瀾揚聲道。
話音未落,陸英就已經帶著人出現了門口。顯然也是擔心陸家這幾個人鬧事一直就守在門口的。
「四位,請吧。」
陸聞臉難看地冷哼了一聲,「你們好自為之!」
謝安瀾不置可否地一笑,悠悠地晃去後院看西西去了。
後院里,蘇夢寒正坐在院中的石桌邊喂西西吃點心。西西坐在他懷中,平時看不出來此時再看舅甥倆的相貌竟然有幾分神似。聽到謝安瀾的腳步聲,蘇夢寒抬起頭來問道:「怎麼會鬧出這種事?」
謝安瀾聳聳肩表示也不知道。陸離本連提都沒提過,這顯然是個突然事件,如今連人都還沒見過又怎麼能知道發生了什麼事?
蘇夢寒道:「此事與高郡王府五,不過…高郡王對陸兄這些日子的冷淡有些不滿。如果要他出手相助的話……」
謝安瀾瞭然,不付出一些代價自然換不到一個郡王出手相助。而高郡王想要什麼,謝安瀾自然也是心知肚明。蘇夢寒問道:「可有什麼需要流雲會幫忙的?」
謝安瀾道:「要勞煩蘇會首查一查那幾個死了的人的來歷。」
蘇夢寒點頭道:「舉手之勞,應該不難查。」
謝安瀾也覺得應該不難茶,不管是意外還是陷害,若是這幾個人的份搞不清楚,那麼這件事本就會變得疑點重重讓人懷疑了。只不過看是查到了表面的份還是真實份罷了。
「娘親,爹爹今天不回來了麼?」西西著謝安瀾笑聲問道。
謝安瀾含笑手他的小腦袋,道:「不用擔心,爹爹很快就會回來的。」
西西眨了眨眼睛,扭頭去看蘇夢寒。五六歲的小孩也並不那麼好騙,西西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,卻也能覺到事絕不是爹爹又是今晚不能回家那麼簡單的。蘇夢寒輕嘆了口氣道:「晞兒不用擔心,他很快就會回來的。舅舅保重。」
西西想了想,還是點了點頭。在他心中娘親是很厲害的,爹爹也很厲害,舅舅也很厲害,既然娘親和舅舅都說不用擔心,那麼爹爹一定會很快回來的。
次日曹修文從翰林院回來之後,果然拿著曹老大人的帖子帶著謝安瀾一起前往了承天府衙門。謝安瀾無論如何也進不去的承天府大牢,曹修文卻只需要遞出了曹老的人的名帖,不過半個鐘的時間就有人請他們進去了。謝安瀾向曹修文道了聲謝,曹修文淡笑不語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所有的牢房都是一眼的暗髒差的,跟著獄卒走在森的牢房裡,謝安瀾有些同起陸離來了。陸離年可是個有著些微潔癖的人,將自己搞進監獄里來,也算是拼了。
陸離待著的是一個單的監牢。很小,暗,但是還算乾淨。不管是他涉嫌殺死四個人的兇殘還是他新科探花的份,都是值得承天府給他一個單間的特殊待遇的。
獄卒在門口不遠就停了下來,並沒有跟著他們一起進去。曹修文也留在了門口對謝安瀾笑道:「嫂夫人想必有話想要單獨跟陸兄說,我在外面等著就是了。」
謝安瀾點點頭,謝過曹修文的這份。
走進關著陸離的勞煩,謝安瀾忍不住皺了皺眉。這個單間確實是比外面乾淨了許多,但是實在是太暗了一些,大白天的,也只有一個不過方寸大小的小窗口有一縷照進了,讓整個房間不至於都是一片黑暗。陸離就坐在這束的旁邊,眼沒有直接照在他上,卻又能讓人看清楚他整個人。
陸離依然穿著昨天從翰林院出來的時候穿著的府,整齊乾淨的連一個褶子都沒有。神也依然一如往常的平靜淡定,彷彿他現在坐的地方是翰林院的班房而不是承天府的牢房一般。謝安瀾走近他,挑眉淺笑道:「我說四爺,這麼短的路你都能從翰林院迷路到承天府來,可真是讓人意外啊。」
陸離抬眼,「讓夫人擔心了。」
謝安瀾輕哼一聲,走到陸離邊嫌棄地看了看還算乾淨的地面,也學著陸離坐了下來。
「喏,不?昨兒給西西帶的點心,剩了一些給你帶來了。」
陸離也不嫌棄這是西西吃剩下的,接過來慢條斯理地低頭吃著。謝安瀾偏著頭打量著他,裡道:「公公婆婆昨天來過了。」放在前的手卻已經飛快地比劃了幾個手勢:你沒事吧?
陸離微微搖頭,「父親說什麼?」
謝安瀾聳聳肩道:「還能有什麼?自然是罵了你一頓。」
昨天是怎麼回事?
陸離手取出一個小東西放進謝安瀾手裡,一邊道:「不用擔心,我很快就能出去。」
謝安瀾一看手裡的東西,臉微變恨恨地瞪了陸離一眼,「你確定?」
「清者自清,濁者自濁。」陸離道。
「…。」沒錯,你就是濁的那一個麼。
「昨天…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謝安瀾嘆氣道:「聽說你一口氣殺了四個人?現場到都是,你怎麼可能……」謝安瀾手指飛快地在他手心裡:當真沒問題?
陸離輕輕握住了的纖細手指,「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。」
「那麼…如果一直找不到兇手,你該怎麼辦?」謝安瀾聲音裡帶著淡淡的擔憂。
陸離輕嘆了口氣,「總會有辦法的。」
一隻手握住謝安瀾的手,另一隻手慢慢在手心裡劃了幾下。謝安瀾神微,垂抬眼看向陸離。
陸離輕聲道:「別怕,不會有事的。」
「但願如此。」謝安瀾聲音清幽地在牢房裡響起。
牢房的牆後面,是一間布置極其簡單卻寬敞的房間。此時這個房間里也坐著幾個人,牆後房間里的聲音清晰的從看似厚實的牆壁後面傳來,傳在場的所有人的耳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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