簽完婚前協議的第二天黎芊芊就和許清然去領證了。然后接下來的三天，黎芊芊再沒看見過他的影。

為了演戲，還要搬進汀水洲，和他住在一起。

汀水洲是一等一的富豪小區，建立在汀水江畔，有一磚千金的稱。

許清然的別墅就在汀水江畔，三層的歐式建筑加至一千五百平的花園草地，黎芊芊騎著的小電驢進來差點給騎沒電。

別墅很大，房間很多，自然就沒有了電視劇里那種非要和男主同居一室的煩惱。挑了個離許清然主臥最遠的搬了進去，從這天起，就是有名無實老公不管不問的許太太了。也是從這天起，就是林的包加擋箭牌了。

真憋屈。

最關鍵的是，許清然領了證就去出差，一走就是三天，完全不管的死活。

搞得都不敢出門，就怕一出去就被他的商業對手篩子，或者來個恐嚇綁架撕票三件套。

紅薄命也不是這個薄法。

黎芊芊本來是絕對不愿意去聯系許清然的，他們也沒什麼好說的，還顯得特別沒有骨氣。

可是現在必須要出去了。

骨氣什麼的還是丟一丟好了。

想了想，還是打了個電話給他。可是號碼撥通了遲遲沒有人接，只有空機械的“嘟嘟”聲。

黎芊芊不死心，又打了第二遍。

響了很久，終于在掛斷的邊緣對面接起。許清然低沉冷漠的聲音傳來：“什麼事？”

黎芊芊：“我要出門。”

“沒人攔你。”許清然顯然耐心匱乏。

黎芊芊一瞬間提高音量：“你就讓我這樣出去？那個鄭起明隨時都可能找人對付我綁架我！”

雖然是做林的擋箭牌，但也不能不把炮灰的命當命吧？

“你給我派幾個保鏢，我要出門！”黎芊芊想了想，“不用太多，十八個就行。”

剛好把圍一圈，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保護的狗命。

許清然“嗤”了聲：“十八個？要不要我給你配八十個？”

黎芊芊腆著臉：“可以嗎？”

越多越好，誰會嫌自己命長啊。

許清然：“不可以。如果你還搞不清自己的份那我再提醒你一次：我花錢不是讓你來做的，我可以施舍給你錢，但你于我不過是有利用價值的一件商品。我若心好，這錢給狗都行，不是麼。”

“黎芊芊，別在我面前得寸進尺。”

說完電話立馬掛斷，耳里只剩尖銳的嘟嘟聲。

黎芊芊眼睫了，住手里的手指用力握起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
過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，吸了吸鼻子對著天花板豎了中指。

這話聽起來真悉，不就是當年對他說過的麼。

但是當年雖然也喜歡說難聽的話，折騰他，但是好歹沒推他去死吧？

“喪盡天良許清然，草菅人命許清然！”

果然，自古最毒婦男心。

拼了。

黎芊芊給自己化了個“改頭換面”妝，在自己上裹了一圈服，又把羽絨服都穿上，再戴上頭盔，全副武裝后才從門口探出腦袋，四周觀察別墅周邊有沒有什麼可疑的人。

觀察了大概半個小時，中途除了兩只鳥從面前飛過以外，連也沒有。

也是，這高檔小區管理還是嚴格的哈。

松了一口氣，黎芊芊探手探腳走出來，連忙去院子里騎上的小電驢，“疾馳”而去。

……

金碧輝煌的包廂里，徐峰開了一瓶珍藏的紅酒，倒了杯放在許清然面前。

剛下飛機的許清然眉眼染上一疲倦，閉著眼沒說話。

徐峰問：“和裴家的合作談得怎麼樣了？北城那麼多深葉茂的世家，你為什麼偏偏選擇和裴家合作？別告訴我是因為裴封是你校友啊，你許清然可不是這種富的人。”

雖然裴家作為底蘊深厚的老牌世家，和他合作，確實可以迅速融打開北城的金融市場。

許清然走的這一步很妙，但壞就壞在，現在的裴家東家被鄭起明為首的公司董事裹挾，難以獨立大展拳腳。

許清然閉著眼說：“我和裴封合作不只是看重裴家在北城的影響力，還要裴氏。”

裴封被鄭起明等人困住了手腳，早有肅清裴氏之意。他和裴封合作，便是請君甕之計。

而他助裴封肅清裴氏的目的不僅僅是裴氏，更重要的，是拿到鄭起明手上的嘉華地產。

眼看他與裴氏即將達合作，鄭起明確實慌了手腳，幾次三番致電，想和他好好談談。

他沒有答應。

獵人越有耐心，收獲的獵越大。

“既然一切進展順利，那我怎麼看你這幾天心都不太好的樣子？”徐峰又想起來了，“哦對了，我和韓易安已經把電影的合同簽了，跟你說一聲。”

“嗯。”許清然沒什麼反應。

徐峰看了他一眼，忽然故作不經意地嘆：“剛才打電話的是黎芊芊吧？沒想到過去這麼多年，家都破產了，大小姐脾氣也沒怎麼變哈。”

大概也是黎芊芊尊貴大小姐的認知太深，所以剛剛忍氣吞聲提出要求之時，徐峰竟然有一種是人非之。

而且剛剛許清然對的態度何止是不客氣，幾乎可以說是疾言厲，不留面了。

他是許清然的室友，對于許清然和黎芊芊的比旁人多知曉了那麼一些。

比如，以前的許清然，就算被黎芊芊再怎麼折騰，他再怎麼生氣，也從未對說過這種無刻薄的話，甚至可以說是包容了。依照許清然當年清高到不可一世的脾，他又讀法律，其實黎芊芊那點拙劣的設計對許清然來說本不是問題。

所謂的被迫，更多的，應該是自愿吧。

所以在所有人都以為許清然恨了黎芊芊時，唯獨徐峰想過，許清然曾經大概，也許，對黎芊芊也是有的。

許清然了酸脹的太，“你到底想說什麼？”

徐峰：“沒什麼。就是覺得你現在對黎芊芊似乎有點太苛刻了，還拿鄭起明恐嚇，讓每時每刻惶恐不安。”

許清然心積慮地斬斷了黎芊芊的桃花，卻又讓時時刻刻在擔驚怕之中。他都分不清許清然是對有還是殘忍了。

包廂暖黃的燈過鏤空的屏風，散落下斑駁影。

許清然半邊側臉在暗，下垂的眼尾將他的沉郁和薄戾勾勒得一覽無余。

他慢慢睜開眼。

“苛刻？我試過對寬容一點，可惜……”

“不配。”

徐峰無話可說。

許清然這幾年心思越發深沉，很有人能看他心里在想什麼。

茶幾上的手機嗡嗡震了幾下，許清然拿起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消費通知短信，角冷冷扯了下，要笑不笑的，“惶恐不安？但愿黎芊芊知道這四個字怎麼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