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大附屬醫院。

這不是姜第一次簽搶救作通知書，轉進ICU兩個月，上個月也簽過一次。

所有人都勸放棄。

姜怎麼放棄得了。

坐在椅子上垂著腦袋在想，是不是自己真的太偏執鉆進牛角尖了。

周嘉辰聽說了消息，從科室那邊趕過來，坐在邊，擰開一瓶水遞給：“喝點水吧，一定會撐過這次的，嗯？”

姜眼睛通紅，沒有可以商量的人，只能問周嘉辰：“師兄，我是不是該放棄？讓走的舒服一點。”

周嘉辰嘆息道：“理上是，但上不是，而且你這麼問我，其實你不是沒有答案，只是想從我這里得到一個支持，對吧？”

姜眼淚一瞬間就滾下來了。

是的。

只是想得到一個心理上的支持。

……

梁吉月看著自己的“杰作”，簡直想自己攝影大師。

這個角度拍過去，絕了。

一雙背德男在ICU門外，因為而不得不能走到一起，正傷心絕的靠在一起。

周嘉辰是側面向姜的，拍攝角度從周嘉辰的背影拍過去，姜哭的時候，周嘉辰剛好直起上去，像是吻上去一樣。

比上次的照片還要勁一百倍！

這麼熱氣騰騰的照片，趕發給徐欣瑤。

就算調監控查出來沒親上又怎麼樣，這已經夠曖昧了，姜在哭，周嘉辰在安，還不夠明顯嗎！

傻子都知道他倆不一般。

……

林氏大樓，頂層無邊泳池。

賀津南游了幾個來回，上岸后，隨手接過書遞來的浴袍披上。

致充滿力量的線條，恰到好的勾勒出拔優越的型，寬肩，窄腰，比例極好的長，再配上那張亦正亦邪的浪貴公子臉，張力十足。

此時盛夏傍晚，頂樓日落赤紅，也不算太熱，旁邊備了盛的燭晚餐。

今晚，他是懶得跟小尼姑吵了，吵架比高強度工作還消耗神。

他下周行程忙得很，今晚不管是來的還是來的，小尼姑必須把那些狗屁話收回去。

一想起來就氣得要死。

幾歲了，講的什麼鬼話，最好只是氣氣他，待會兒非講出個一二三來，再胡扯，弄死算了。

幾點了。

五點滾過來，這會兒一個多小時過去了，他倒是先滾到林氏干了會兒活，又游了兩圈。

北京堵車堵這樣嗎，不是坐地鐵，地鐵也堵？

開他的車，又不開，說什麼開車技不好。

他又不是沒見過開車，開的穩的，哪里技不好。

開了車就沒機會讓那個姓周的送了是吧？

不知道怎麼那麼難伺候。

算了，今晚跟說，給配個司機，不要也不行。

賀津南抓過桌上的手機，眉心的煩躁還沒褪下去，徐欣瑤的消息跳進來。

一張照片。

賀津南臉瞬間變了。

差點把手機砸了。

但從小見慣風云詭譎的大場面，極度的理和冷靜，讓他沉凌厲的臉變得面無表。

旁邊的書明顯覺到氣變了，有點不過氣。

小賀總偶爾煩躁的罵幾句人，臉上是帶著笑的，恩威并施的時候，說明不是原則問題，注意改進就行。

但他要是這副表……事兒就大了。

賀津南面上繃著，膛和鎖骨卻在明顯起伏，手機響了。

他看都沒看來電，冷冷接起。

不講話。

聽那邊說：“賀津南，我今天可能來不了了，離婚協議的事……”

他置若罔聞，直接打斷：“半小時之滾到我面前。”

“我有事，我……”

“你不來，離婚協議永遠別想讓我簽。”

說完，就掛了。

不給姜一拒絕的機會。

……

姜掛掉電話后，重重呼出一口氣。

不知道自己又是怎麼得罪他了，剛才好不容易搶救過來，意識有點回返照的清醒，進去探，含糊對喊著一個名字。

小賀……

可能是知道自己快不行了，想趁著短暫的清醒，見賀津南最后一面，其實是為了，想囑咐賀津南，要好好對。

姜用手背干眼淚，哭沒用，這一口氣還不知道能吊幾天，有今天沒明天的，必須讓賀津南盡快來見最后一面。

到了林氏，被助理帶到頂層。

一打開玻璃門，一陣熱風吹向。

賀津南靠在藤椅上，懶散垂著的手夾了點燃的煙。

自進來一直走到他面前，他沒看一眼，渾氣場都很不好惹。

應該是耽誤了他分秒必爭的寶貴時間，所以沒什麼好臉。

姜張解釋：“我剛才在醫院……”

不說這個還好。

說起這個，賀津南更是沒有一點好脾氣，直接打斷：“我給你的副卡一次不刷，跑去跟姓周的借錢繳ICU的欠費，姜，你腦子是進水了嗎！”

“我沒有，那筆錢是我賣……”

“徐欣瑤電話都打到我這兒了，連發兩張你和姓周的曖昧照片給我。上次是你喝醉姓周的扶著你的腰，這次是接吻！你們在哥大那兩年上過幾次床！姜，我他媽就是慣得你才敢這樣肆無忌憚！”

“姓周的跟徐欣瑤馬上都要結婚了！你就是念書把腦子念壞了但你26歲了！還不懂人世故嗎！還是你他媽就是想當他們婚姻里的小三！”

賀津南盛氣凌人的站在面前，冰冷戾的盯著。

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。

一字一句都那麼兇狠銳利。

他額角青筋猛跳，下頜線咬得。

彼此膛起伏厲害。

一個是氣得，一個是淚腺崩了。

這是賀津南對發火發的最狠的一次，所有難聽的話都罵出來了。

又是這樣。

永遠不會和平等的對話。

連聽把話說完的耐心也沒有。

覺得自己的心臟已經夠強了，但還是架不住這樣的攻擊。

所有想解釋的話都變得沒有任何意義，打落牙齒，和著，吞回肚子里。

是默默了他九年，到一次又一次在日記本里寫下，HJN我不會再你了，但過幾天還是沒臉沒皮的繼續想著他。

可以清醒的犯賤，可以一次又一次的撞破南墻，但不能一次又一次的丟了尊嚴。

姜眼睛猩紅，直接甩出離婚協議：“你把字簽了吧，我以后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瓜葛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