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氏忍著屈辱一力擔下，青嬈并不奇怪。事發展到了今日，他們想將碧荷娶回家，只能全了碧荷的臉面。但同樣的，他們也不敢來招惹，畢竟，這些年齊和書不知道有多東西落在手里。

若真是扯個不著邊際的謊，道二人毫無關聯，也得防著破罐子破摔，故而道是齊誠先前給他爹過意思，撇去了齊和書私相授的罪名，也解釋了莊家為什麼會有這樣激烈的反應。

有了這樣的臺階，順坡下就是了，偏碧荷還不甘心，記恨著青玉揍的一頓，想要著也低頭認個不是。

青嬈二人坐在茶房里，門大開著，探頭探腦想聽個分明的丫鬟婆子不。

青嬈就扯笑了笑，可眸中卻沒有半分笑意：“說來這事誤會也真是多。袁嬸子誤會了當家人的意思，我們家也誤會了碧荷姐姐的清白。”

靈芝聽到這兒，眼中閃過一抹得意，還以為自己得莊青嬈服了，誰知對方話鋒一轉，眸犀利地過來：“但當日的事，任誰看誰都要誤會。碧荷的表妹舒馨，姑母曾婆子，那日可都在傳我的謠言，說是……我一廂愿？也不知道，二人的消息，是從哪來的。”

靈芝臉一變，頓時不敢吭聲了。

打量著莊青嬈那日昏過去了，外頭的事恐怕不知道，這才奉了碧荷姐的命過來踩踩，好全一全碧荷姐的面。

誰曉得，這莊青嬈瞧著弱不風子骨都沒養好，卻對們花錢散布謠言的事兒都一清二楚，這話要是傳到夫人耳朵里，夫人恐怕又要惱碧荷姐了。

“這誰知曉，那二人一向長長舌的，也不知是哪里聽來的冤枉話。”靈芝立時換了一副面孔，一臉愧疚地道，“原也是碧荷姐姐被他們連累，了這無妄之災，青嬈姐姐你大人有大量，別和們計較。”又咬著牙，從頭上取下一支銀簪子當做賠禮，“今日是妹妹說錯話了，姐姐別往心里去。”

“在我面前說錯話沒什麼，可夫人跟前，還是要小心服侍。”青嬈似笑非笑。

而後端起杯盞，喝了一口茶水，對方就灰溜溜地離去了。

青玉為當眾打了碧荷，到底失于莽撞，一有神就讓人去打聽了前因後果，好給姐姐托個底。嚼舌的婦人能在那樣短的時間傳得滿府皆知，做了事，豈能不留下蛛馬跡？手里的東西，就是為了以防萬一，倒沒想到碧荷真敢打上門來指鹿為馬。

他們莊家，就沒有泥的人。碧荷想讓吃下這個啞虧，是全然打錯主意了。

*

齊家人上門求見後不久，兩家原先阻滯的親事便又重新提上了日程。

青玉聽說後啐了一口，不屑地道：“房花燭夜，齊和書上的傷指不定還沒好全呢，倒這樣心急，不怕人恥笑！”

青嬈頗為無言地看了一眼。鄭安將齊和書套了麻袋揍了一頓的事自然知曉了，只是不知道他將人打得這樣重，不免問了一句：“那幾日他們進府，府里的人沒瞧出什麼來？”

“他家好面子，哪里肯說是做了虧心事挨揍了，走路一瘸一拐，也不過是推道不小心摔了一跤。”青玉洋洋得意，很是滿意鄭安的手段，“反正鄭安下手避開了臉、脖子和手，斷不會人輕易看出來。”

青嬈松了口氣，只要沒有明面上的把柄，就不怕被人順藤瓜惹了禍事。

青玉一面說，一面注意著妹妹的神，見真不關心那負心郎子的好壞，這才放下心來：怕就怕瞧著淡然，心里卻割舍不下，等兩人親的時候萬一再鬧出什麼，那才真是難以收場。

好在，妹妹就是妹妹，一如既往，快刀斬麻。

青嬈確實也在想著切割的問題。

這些年，和齊和書的相其實并未越界。即便是贈送禮，也都是有來有回，價值相稱，唯一格外貴重些的，大約是前些時日齊和書送的簪子。

但那日有些高興，沒留神便戴著它進了院兒，被好幾個丫鬟瞧見過。上了頭的首飾再還回去，落在外人眼中還不知道要說什麼難聽話。

于是想了想，從自己的私房里拿出十兩的銀錠子，空托了上門賣貨的廖五郎給齊和書帶過去。

廖五郎看見這樣大的銀元寶很是吃驚，這樣分量的銀子，都夠他家三口人一年的嚼用了，還是頗為盛的那種。

心里更是念青嬈如此信任他，歡歡喜喜地應了。青嬈見他這樣的神，微微莞爾。

廖五郎是在府上了冊的走卒，這才能日日跑到富貴地界做員府邸的生意，若是為了這十兩銀子鋌而走險，丟了這長年累月的好，不免不值。且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，連他家住在何都一清二楚，若是他真了心思，無疑是置家里人于不顧，這與他平日里的作為更是不符。

用人不疑，疑人不用。托人幫忙，也給了五十文的跑費，兩廂里坦坦，廖五郎就高高興興地收了。

一并帶去的還有的口信。

“自此以後，兩不相欠。”

讓齊和書對死心塌地，的確是有算計的分，但也幫過他不，陳府藏書樓里價值不菲的珍本，借著姐姐的便利，給他抄過好幾本送出去。

二人走到今天的地步，自問無愧于心。

是他負了。

……

陳府里，大夫人的病漸漸好全了，府里也逐漸歸于平靜。

誰知這一日晨起，正院里大夫人和大老爺卻忽然吵了一架，吵的什麼連伺候的大丫鬟都不知曉。只知道，大夫人素日里最的翡翠鐲子都被拍在桌上碎了幾截。

四姑娘早飯只用了一碗薏仁黃米粥，聽見消息立時就放了筷子：“我去瞧瞧，你們都不用跟著。”

大夫人和大老爺常有拌不假，但吵這樣還是很見的。想起近日大夫人風風火火做的事，青嬈不免想是否是為了四姑娘的婚事，才致使兩人有了分歧。若是如此，四姑娘臉皮薄，不愿讓們聽見，也是有的。

是以青嬈只是笑著應了一聲，沒怎麼放在心上。心里在想著自己的事：齊和書這事一出，的名聲多被壞了些，恐怕一時半刻地很難找到合適的夫君，且婚又如何？兩人若都是奴籍，日後過的仍舊是沒有指的日子。只是，斷了齊家這條路，想達的愿，卻是千難萬難了。

……

陳閱微進去的時候，沈氏正獨自跪在西間的小佛堂里念經。

的腳步聲很輕，沈氏卻更敏銳，一瞬間便用極其尖銳的聲音開口：“不是說了誰也不許進來嗎？滾出去！”

“娘。”

聽見聲音，沈氏才回了頭，滿臉的防備與失卸下，紅了眼睛站起來一把將摟在懷里：“我的微微，你怎生這樣命苦！你可知，你爹得了失心瘋，竟要將你、將你許給英國公做續弦！”

此言一出，陳閱微的眉梢松了松，拉著母親的手到桌邊坐下，聲問：“母親覺得這婚事不妥？”

“當然不妥！”沈氏本不用思考，斬釘截鐵地將自己的不滿意重述：“你長姐便是被那家人害得年紀輕輕就毀了子，你是娘的心肝兒，娘怎麼舍得你嫁去那家苦？”

“娘，長姐是生了病，哪里是人家害了？一向聰慧，在生鶴哥兒之前，把國公府打理得井井有條，哪個通房妾室敢在面前大聲說話？”陳閱微又將親爹給相看的那些人家一一說了，嘆了口氣，“依兒看，一樣是做續弦，與其去那些火坑，倒不如去英國公府。”

沈氏也沒想到，陳弘章沒和商量，在外頭看的是這樣的人選。這樣的人家，富貴是有了，可里都是腌臜一片，子純真，只想讓安穩一生，沒打算將推出去為家族利益犧牲。再說了，陳弘章不是還有好幾個庶嗎？

“你若是不滿意這些人家。照娘的主意，就在京城那些四五品的家中給你選一個家風正、人品好的嫁過去，怎麼也不會委屈了你……”

四姑娘的神有些無奈：“娘，我覺得英國公府就很好。我和長姐是親姐妹，沒有人比我更合適做姐夫的續弦，一旦嫁過去，鶴哥兒不會再有命之憂，英國公府的門第，也足夠我富貴一生。”

聞言，沈氏皺著眉頭：“鶴哥兒是重要不假，可在娘心里，別說是他，就是你長姐，也不比你重要。你不能為了照顧鶴哥兒，犧牲自己的下半輩子。”這話說得直白，但一向也不遮掩，兩個兒之間，的確是更偏心不假，畢竟，這些年承歡膝下的兒，只有一個。

“我并不是為了鶴哥兒。”四姑娘輕輕搖頭，說出的話讓沈氏子一震：“娘，是因為我不想低嫁。”

“比起父親提的那些人家，姐夫無論是才華、人品、門第還是前程，也都比他們好。有了長姐這一層的面在，日後只要我不犯大錯，姐夫也不會不尊重我。兒一直在想，長姐的名字能上宗室玉牒，難道我就不能嗎？難道在娘的心里，我就一定要比長姐矮上一頭嗎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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