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妾術》 第14頁
齊誠原想的是既能借陳家的勢,又能娶一個兒子喜歡的姑娘,一箭雙雕,無有不好的。可眼下看妻子這樣嫌惡那莊家的丫頭,先前又出了這樣的事端,心里也遲疑下來。
半晌,微微點頭道:“也好,可你這樣瞞了和哥兒,到時候知道了,豈不是讓兩家難堪?”
袁氏撇撇:“放心罷,到底是我生的哥兒,哪有向著外人的?我自有法子。”
當下便哄了齊和書仍舊一心讀書,為他包攬起親事的一應事項,等齊和書知道時,是在無意間瞧見了紅紙上頭寫的生辰八字時。
他白了一張臉,怒氣沖沖地質問他娘:“怎麼回事?這不是青嬈的生辰……”
自小到大,他給過了好幾次生辰,自然知曉這時日不對。
袁氏卻變了臉,一把將紅紙搶過來,沒好氣地道:“正經人家的兒,誰會教你知曉生辰八字?可見那莊家的丫頭是個狐子,一心勾得你不學好,先前還你去打那趙家的三公子……”
到此時,齊和書才品出這意味來,他不可置信地問:“娘為我求娶的是誰?”
袁氏挪開視線,難得有些不自在:“自是更好的……夫人房里的碧荷,是管家的一把好手,樣貌也還不錯,雖不如莊家的出挑,卻也是端正清秀……”
齊和書愣了片刻,臉沉了下來:“這怎麼能行?我要稟明大夫人,這事是點鴛鴦譜,我要退婚!”
最終齊和書卻沒能進府鬧上一場,因為袁氏一聽他這話,就家丁把他關了起來,自個兒鬧起絕食來。
“那碧荷也是個家世清白的,自來循規蹈矩,不曾犯錯。你這話傳進了陳家人的耳朵里,是生生地去死……你若真去了,這些年的圣賢書也算是讀到狗肚子里去了……”
一面絕食,一面將諸如此類的誅心之言傳到齊和書耳朵里。
等齊和書解了錮再去和袁氏說理時,兩家早就過了納征的禮數,袁氏一臉面如金紙,和兒子沒說上幾句話就暈厥了過去。
齊和書嚇得不輕,當下里,要娶哪家的姑娘都被他拋之腦後,滿心里只顧著照顧生病的母親去了。
……
陳府里,四姑娘近來管著宅子里的一應事務,青嬈也跟著,每日晨起便接見各來回事的管事和媽媽。
一開始,因袁氏和沈氏是背著人談的,齊和書的娘來求娶碧荷的事并沒有傳得滿府皆知。
知曉時,還是因為四姑娘翻了大廚房的采買賬冊,見這月的面用超了許多,心生疑問,喊了吳媽媽來問。
吳媽媽就陪著小心,笑瞇瞇地給四姑娘回話道:“……是夫人院里的碧荷姑娘得了門好親事,特意托了大廚房給蒸了百來個喜餅,說要送給府里各的叔叔嬸嬸姐姐妹妹們吃……卻也沒有俺們白出力,使了銀錢過來的,只是還未來得及上賬。”
一面說,一面給青嬈使眼。
大廚房這地界,油水頗多,碧荷給了銀錢,其實只是給了做喜餅的勞累錢,原料錢吳媽媽早看在在夫人邊的面的份兒上給免了,說未來得及上賬,只是怕四姑娘剛管家,子太耿直。
青嬈和吳媽媽有著萬媽媽這一層關系在,自然也愿意在主子面前替言一二。就笑著問:“不知道是許了哪家的兒郎,倒媽媽您親自替做起活來?您素日里可是不沾咱們這些小姑娘的事兒的。”
言下之意是在四姑娘面前道歷來辦事也算恭謹,即便是中飽私囊也不至于過分,此次想來是有因由。
“可不是,我原也不愿意應,因這大廚房的事兒頗多,又辛勞。只是夫人金口開了,要將碧荷許給齊誠家的哥兒,日前已經去府銷了碧荷的籍了,夫人有心給碧荷做臉,我們這兒,也是想圖夫人展一笑……”
話畢,四姑娘還未說甚麼,青嬈就先呆愣住了。
過了一會兒,四姑娘也想到了什麼,微微擰眉,問吳媽媽,視線卻飄到青嬈的臉上:“你方才說甚麼?碧荷許了哪家的哥兒?”
吳媽媽不曉得,不知道自個兒是哪句話說錯了,說的話才肚子里滾了一遍仍是疑竇,小心問:“……是齊家的齊和書啊,可是這門親事有什麼不妥?”
青嬈倒吸了一口涼氣,指尖深深地掐進掌心。
落子無悔,原該愿賭服輸,可這一刻,鉆心的痛將淹沒,來不及用理智思考什麼,子就晃了晃。
“青嬈!”
作者有話說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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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榜更新,下一章周四凌晨哈
第13章 莊青嬈又不是普通的丫鬟……
“青嬈,此去縣試所耗時日頗久,恐怕等你及笄之時我來不及趕回來,特意提前給你訂做了一支鐲子……”
“青嬈,你可愿嫁我為婦,我定不負你!”
“青嬈,我心悅于你……”
年人意氣風發地從馬車上一躍而下,看清面容那一瞬,眉目熠熠如星河,角挑起欣喜的弧度,盈滿雄渾壯志,勢要金榜題名加,如仙眷在懷。
下一瞬,吳媽媽樂呵的聲音響起:“要將碧荷許給齊誠家的哥兒,日前已經去府銷了碧荷的籍了……”
一幕幕往事如萬千層夢魘纏繞著,倏爾間電閃雷鳴,春末的最後一場大雨以滂沱之勢在猝不及防間瓢潑落下,無地沖洗這世間無數不甘與怨憤。
青嬈臉蒼白,意識間或清醒,視線中瞥見簇擁在床頭的家人焦急的臉龐,卻是迷蒙看不清晰,只覺一恨意彌漫在心頭——多時日的青睞與籌謀,眨眼間竟是功虧一簣。
頭涌上猩甜,氣急攻心之際,竟是吐出一口來。
這一刻,苦笑著想,或許勸四姑娘的話,太稚太懵懂,恨一個人,也是這樣的折磨。
……
再醒來時,屋子里暗沉沉的,稍微了,只覺得頭疼得厲害,什麼都無法思考。
崔氏聽見靜,端著藥進來,見醒了,眼圈更紅一層。
“娘……”的聲音聽著這樣弱無力。
崔氏見這樣,原本三分的恨鐵不鋼也轉了心疼,忙攬了,端了藥,一口一口親自喂喝。
青嬈只覺得自己似乎變了無憂無慮的孩,眨著眼睛看著娘,撒道:“娘,好苦。”
崔氏不理睬,盯著皺著小臉喝完了這碗又濃又苦的湯藥,才從一邊的碟子里拿了顆桂花糖塞進里,的頭發,難得的溫:“二娘乖,先苦後甜。”
青嬈本還忍著,一聽這話,眼底又泛起了淚花。
“娘,我不該不聽您的,擅自和齊和書往來。”青嬈的淚珠一顆顆如斷線落下,頃刻間便了滿面。
只曉得挑前程,挑相貌,挑人品,又哄得齊和書一心向著。可卻忘了,齊和書在他家里并不當家,食住行,皆要向爹娘手。娶妻大事,也不是他一力強求就真能如他所愿。
這事被兩家瞞得風雨不,直到要辦喜宴了才被吳媽媽不小心抖落出來,在此期間,齊和書并未給遞過半句話,惹出半點子。可見,他沒能爭過袁氏,或者是,沒能爭過當家人齊誠。
這種丑聞,兩家不提,本也該打落牙齒和吞,可偏生沒能在四姑娘和吳媽媽面前忍住……
心里涌上無盡的後悔:此事一出,又被大干戈地從四姑娘眼前挪回了家里修養,恐怕府里眼下上上下下都在議論吧。真是沒用,不僅沒能幫家人爭取到籍的榮耀,還害他們陪一起丟臉……
崔氏見這般說,攏了眉頭,正要說甚麼,卻聽外頭有人低聲罵罵咧咧地進了院兒:“殺千刀的小娼.婦,仗著給夫人管庫房就尾翹上天,還不是被姑揍得哭爹喊娘……”
青嬈的淚意一哽。
崔氏也愣住了,接著沉了臉,眼皮直跳地看著青玉罵了一通後躡手躡腳地掀了簾子進來。
瞧見娘和淚眼朦朧的妹妹,青玉頓住腳,十分自然地轉準備往外走。
崔氏卻青筋直跳地將揪了回來,青玉哇哇起來,崔氏還當是故意作怪,冷了臉要訓斥,在燈下掀開了袖子卻瞧見里頭青青紫紫的一片。
青嬈嚇了一跳:“這是怎的了?”
崔氏也橫了一眼,頗有些刑訊供的意味。
青玉脖子一,憤憤不平地道:“碧荷那賤人,平素里和你與彤雯走得那樣近,連彤雯都曉得你和齊和書的事兒,能不知道?不過是仗著夫人不知,順水推舟地將袁氏指桃為李的腌臜事兒認了下來,若不是心虛,娘那種長舌婦,得了這樣風的親事,能瞞到今日?”
青嬈默了默。
碧荷時常來尋們二人說話,有一回,齊和書來給送書,碧荷也是瞧見了的。這事兒,的確是無從抵賴的。
崔氏面稍霽,又睨一眼:“打碧荷有什麼用,負了你妹妹的人還好好的,等著娶新娘子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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