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落在他們齊家，早就被婆婆給磋磨得去了半條命。可萬媽媽那人，瞧著潑辣不好惹，卻生生忍了這兒媳那麼多年，就連沒能給莊家生下兒子，也只是背地里埋怨兩句就算了，休妻的話從來沒提過……不像，生了個寶貝兒子，婆婆還要整天挑三揀四說子嗣緣分薄。

們當了鄰居多年，袁氏就嫉妒了崔氏多年。如今好不容易在老對頭面前揚眉吐氣了，他兒子卻偏偏被那家的小兒勾了心去，袁氏又怎麼能氣得過？

想起陳年往事，袁氏心里就郁卒得厲害。

忽兒見煙水橋那頭，有兩個穿紅著綠的丫鬟下了橋，袁氏瞇了瞇眼睛，問：“那兩位是？”

瞧通的首飾料，不像是尋常的小丫鬟。

引路的丫鬟就笑：“袁嬸子許久不進府了吧，那是四姑娘院里的兩位姐姐，個頭高些的那位是瑞香姐姐，如今升了二等……”

“原是這樣。”袁氏笑了笑，有些疼地從荷包里掏出一角碎銀子，道：“姑娘前頭還有差事，不好被我這事絆著。我正想著要去給四姑娘問個安，一會兒便跟了那兩位姑娘去就是。”

小丫鬟想了想，笑著應下了。

四姑娘如今管著府里上下的事，這袁嬸子說要去給請安，并沒有起疑。

袁氏心里卻想著，那莊青嬈是在四姑娘邊服侍，總得要去主子跟前試探試探，免得到時他們家掉了空兒。

于是過了煙水橋，低頭理了理襟和袖口，正要笑著抬頭同背對著摘花的兩個丫鬟搭話，卻聽其中一人笑嘻嘻地道：“青嬈姐姐可真是好福氣，那日我瞧著，那齊家的小掌柜，竟為了打了三爺那邊的客……”

“啊！這話當真？這也實在是……”

後，袁氏出來的笑臉頓時僵住，面沉了下來。

作者有話說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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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一更在周一，晚安

第12章 提親

袁氏拎著備好的禮進了正院，一路走一路恍惚，直到陳氏進去，出門來迎的碧荷喊了兩聲不見人應，拉了的手，這才回過神來。

碧荷的面容有些憂慮，低了聲音道：“袁嬸子這是怎滴？莫非家中出了什麼事兒？”看一眼門里，小聲道：“若是如此，一會兒也得慢慢地稟，免得犯了夫人的忌諱，倒要不好。”

因生了齊和書的緣故，府里適齡的丫鬟對袁氏都眼，又帶著客氣。

袁氏面上一派激，不聲地上下打量了碧荷一番，笑道：“姑娘也長大人了，這樣的容貌氣派，將來誰家要娶了你，可真是好福氣。”

碧荷聽著一怔，赧起來：“好端端的，嬸子怎麼說這樣的話？”心間卻是微微一。

袁氏卻是念頭急轉，有了主意。

原就瞧不上莊青嬈的狐做派——八百年前的鄰里，也能被用來套近乎，勾了兒子滿腹心腸去。

齊誠看中了莊家和莊青嬈手里的銀錢，卻覺得，照整日買花買釵的架勢，說不準從姑娘手里順出來的銀錢早全花了個底掉，地想嫁進來，指不定是貪慕他們家的富貴！

而莊家的家產更不用說，他家那位大姐兒隨了祖母的潑辣子，如今又招了贅，將來莊家夫婦哪里還有什麼多余的銀錢補二兒？

方才聽了下人那番嚼舌，才曉得，那蹄子那般上不得臺面，自個兒妖勾了外頭的爺，倒家和哥兒當那惡人，生生將人得罪了去！

那趙三爺雖紈绔，可也是趙家的眼珠子命子，否則不會花了大價錢送進陳家族學去。如今兒還未考上功名，就能用那張狐的臉招來這樣的禍，將來真嫁過去，等兒了場，指不定給家里惹來什麼滔天大禍！

袁氏的心立時變得前所未有的冷，一時覺得手里拎著的東西是燙手山芋，恨不得丟了去。可這會兒見了碧荷，倒了些別的念頭。

——照那兩個丫頭的口風，看來府里只道莊青嬈和兒子事的人并不多。事，還有轉圜的余地。

陳大夫人在外間的臨窗大炕上見的袁氏。

病剛好，面瞧著還有些蒼白，但仍是微微敷了，戴了點翠簪子，不愿在舊僕面前擺出蕭瑟模樣。

袁氏卻自來是個臉皮厚的，一進來瞧了這模樣便跪著給磕了頭，接著便哭著道：“……夫人為一家上下勞，清減至此，我瞧著實在不忍心……早知今日，當時絕不聽我家那口子的胡話出了府去，如今也能給夫人解兩三分的憂……”

絕口不提陳家近來的糟心事，只道自個兒的一番忠心。

當主子的，哪有不喜歡聽好話的。陳大夫人見袁氏出去那麼多年了，見了還畢恭畢敬如當年在府里服侍一般，心里自然熨帖，面上就多了些真切的笑意，上卻道：“你家齊誠救了老爺的命，這樣的大功我們只嫌回報得太，你家的哥兒又那樣出息，家里家外，怎麼也得你照應著……”

又示意丫鬟將扶起來，笑道：“早出了府去的人，再不必輒跪我，被人說出去了像什麼樣子。”

袁氏謝了又謝，才敢在賞的小杌子上坐了一半，恭敬得不得了。

沈氏見了更是喜歡，不覺就拉著寒暄了許多，又賞了瓜子點心，陪著吃。

主僕盡歡了半日功夫，袁氏才吞吞吐吐地說明了來意：“……夫人也知曉，我家那小子也過了十八了，讀書一向勤勉，屋里卻沒個知冷知熱的人兒。我想著，若能在夫人面前求個面，給我家小子賜個新婦管著家事，那真是再好不過了。”

沈氏笑著抿了一口茶，品味著話里的意思。

若是想借著陳家的門第求一門得意的親事，便用不上“賜”這個字……

“莫非是瞧上了府里哪個丫頭？”陳氏笑著道，“那實在委屈了和哥兒，到底是讀書人。”

“都是泥子出的，哪里還能挑揀什麼門第？”袁氏連忙擺擺手，笑瞇瞇地道：“只盼著新婦是個有主意的，家里家外能替我家和哥兒張羅著，小日子便不愁過得不好。”又低聲賠笑道：“夫人病還沒好全，原不該用這樣的事擾夫人的清凈，只是府里上上下下都是夫人一手打點的，要娶這樣面的姑娘，定是要在夫人面前誠懇求了才是正理。”

“倒不知，相中了哪個？”

袁氏笑盈盈的，答得坦然：“夫人房里的碧荷姑娘，是個樣樣拿得出手的面人，不知夫人可愿意割？”

碧荷也是一等丫鬟，同樣是家底厚的家生子，且還是家中獨。歷來管著大夫人的嫁妝和私庫，手里的銀錢，比之莊青嬈，不知多了幾倍。

用這丫頭來差，想來家那口子那里不會說什麼。

至于和哥兒那兒……袁氏眸一閃，到底是親生的兒子，難不還能為了個姑娘和老娘翻臉不？

莊青嬈，是無論如何都不會進門的！

*

卻說齊和書這頭眼穿地等著自家娘回家，好容易等到了，卻見繃著個臉瞧不出喜氣，一顆心不由提了起來。

“娘……”他著急起來，難不陳大夫人不應？

袁氏卻狠狠地刮了他一眼：“瞧你還自恃是個讀書人，竟是這樣沉不住氣的子！”別過頭去，冷冷道：“夫人已是應了。”卻沒點名道姓應了與誰的事。

齊和書一聽就歡喜起來，見他娘這模樣，倒是自我寬解了——他娘和青嬈的娘不對頭，自來就不算喜歡青嬈，如今夫人應了，卻不高興，也是有的。

“娘，你就放心罷，等青嬈進了門，定然會和兒子一道好好孝順你，不會惹您老人家不歡喜的。”事辦，齊和書心大好，便有些撒意味的寬袁氏。他與青嬈的事，還得他娘一件件幫著辦好，可不能在這時候就得意忘形惹了不快。

袁氏面容稍霽。

想起聽來的閑話，有心說教他幾句，到底怕說多了餡，只能含糊道：“你曉得我生養了你一場就好，別娶了媳婦忘了娘。再者，如今你們的事提到了臺面上，近來便不許再進府去尋說話，免得落了旁人話柄，壞了規矩。”

“這是自然。”

齊和書算著，大夫人點了頭，那青嬈那頭就得先辦籍的事，再加上托人保、納采、文名、納吉、納征一溜的規矩，兩方恐怕卻是也沒什麼閑暇功夫見面了。

他滿心說不出的歡喜，只想著要給送什麼聘禮將人風風地娶進門來，一時倒未關注他娘的神。

袁氏忍著不說，等齊誠晚上回了家，才同他代了底細。

齊誠吃了一驚，有些慍怒：“好端端，做什麼非要換了人？”

袁氏氣不過，便將白日里聽來的事添油加醋地說予了當家人：“你說說，這樣的禍水人，也是我們這樣的家能收容得了的？將來若是被哪個瞧去了，毀了和哥兒的仕途，才有你後悔的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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