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妾術》 第12頁
“沒有。”青嬈怔怔地看著他,忽而埋在他肩頭,小聲地哭了出來。
齊和書頓時手足無措,卯足了勁兒寬:“你放心罷,今日的事他回去了定然不敢說,若是說了,是三爺那兒他就討不了好。這種紈绔子弟我見得多了,看著蠻橫不講理,實則最知道趨利避害……”
“齊家哥哥。”青嬈卻輕輕地喚了他一聲,哽咽著道:“多謝你。若是今日沒有你,我真不知該怎麼辦了……”
齊和書的目就和了下來,哎了一聲,了的青:“府里大夫人病倒了,正是著,你要是要去哪里,日後便多喊個人一道,免得再什麼人沖撞了。”
青嬈卻想著,即便是大夫人好好的,三爺那里也從來都是這等群魔舞的模樣——嫡母存了心要養壞的兒子,邊哪里能得了狐朋狗友?今日的事要是傳到大夫人耳朵里,還指不定是會為了四姑娘的臉面憤怒,還是為三爺在這關口不孝地惹出這事而高興呢!
也只有他,明明曉得這是個爛攤子,還愿意為了,以下犯上,犯了忌諱。
心里的,前所未有地對面前的人生出了一些依。
第11章 袁氏進府
出了這事,青嬈兀自擔驚怕了幾天,見沒了後文,便也淺淺放下心來,信了齊和書的話。
四姑娘喝了安神藥,昏睡到第二日早晨才醒來。這回再醒來,目瞧著清明了些,也不再哭鬧,只是人還是懨懨得沒神。
大夫人在病中仍放心不下這個,一天三次地打發人來看,見這模樣,也知只是心病,總得要自個兒慢慢地想通。
這日,青嬈服侍著四姑娘洗漱換了新裳,給絞發時,便見只是呆愣愣地坐在桌案邊,不說也不笑。
四姑娘這一病,各里都伺候得心,進了三月房里還燃著火盆不說,那博古架上放著的白玉骨瓷小香爐里,也點著名貴的檀香,為的便是四姑娘夜里睡得安寧舒心。
終是忍不住:“姑娘,奴婢有句僭越的話,縱知道說了姑娘可能要罰我,卻也不得不說一說。”
四姑娘的眼珠子微微轉了轉,整個人還木著沒彈,視線卻落在了青嬈臉上,算是默認了。
“……您是名門出,這屋里用的擺的,隨便拿一件出去都夠黃家人嚼用許久。您與黃公子這門親事,本就是下嫁,為的便是讓您日後過得舒心……如今出了這樣的事,誰也不愿意看見,但既然出了,人總得要往前看。黃公子雖是不幸,可到底是死在了那地界,瓜田李下的……說不準,就是往日夫人和我們看走了眼,若他真是這般品行,您和那位,真是半點不相襯!”
陳家的門第比黃家高出來不知多,當日陳大夫人贊同這門親事,打得就是讓四姑娘嫁過去,被黃家人當仙般供奉起來的主意——四姑娘嫁妝厚,黃家家底略薄,剛進庶吉士館的黃承在仕途上也只能依仗岳家,且黃家基淺,幾個房頭都是只有一位正室夫人,黃承的書房里也從來沒有什麼紅袖添香的婢……
可黃承如今三月三死在了金水河畔,這樣的地界,又是這樣的日子,很難不讓人遐想。
四姑娘看了一眼,目忽地冷下來,忽地狠狠地一拍桌面:“你放肆!”
青嬈子一,自來沒過這樣的冷遇,卻愈發直了脊梁,不閃不避地著:“也不是奴婢隨意猜測,若黃家人真是問心無愧,怎麼會如此干脆地退了親事?”
打從陳閱微醒了,幾個丫鬟都再不敢在面前提黃家的事,退婚一事,四姑娘應還是頭一回聽說。
手一,滾滾的玫瑰鹵茶便隨著茶盞的碎裂濺了滿地。
半晌,才終是伏在青嬈的肩頭,嗚嗚地哭了起來:“……他平日里待我那樣好,作甚要去沾染那些不干不凈的子?壞了名聲也就罷了,如今還將一條命代了進去……三月三那日,我在茶樓里陪著宋姐姐說了好久的話,也不見他送來只言片語,卻是這般來龍去脈……”
一聽的口氣,便知昔日的滿腔意轉了嫉妒與不甘,甚至懷著恨意。
實然青嬈也不知,黃承的死究竟有何。只是人與人之間親疏有別,四姑娘沉湎在悲傷里久了,難免傷,做不到束手看著。
再者,如今大夫人倒下了,宅里四糟糟的,也得將的靠山重新托起來,免得那日之事再重演。
等一切事過去了,四姑娘也該再好好替自己尋一門親事。世上的男兒,多的是,不覺得金貴如四姑娘,需得在黃家這棵樹上吊死。
*
陳大夫人病了,幾個庶出的姑娘們皆在嫡母側侍疾,大爺每每下了學,也時常去看母親,令陳府人大吃一驚的是,在旋渦中心的四姑娘倒是很快打起了神,在看母親後,便主擔起了照管家務的擔子。
原就是一寵的嫡,自來沒什麼下人敢在面前擺譜,且大夫人管家一向有章法,四姑娘不過是蕭規曹隨,依足舊時的規矩,一時間府里上下便顯得井井有條。
出遠差的路上驚聞兩大噩耗,辦完差事便風塵僕僕趕回來的陳大老爺一進家門,到的便是這樣的景象。
他繃的角微微松了松,對這個頗妻子溺的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——原以為是錦繡堆里養出來的彩釉瓶子,中看不中用,只能低嫁了才能保全,如今經了挫折再瞧,卻是有幾分大家主母的氣度了。
黃家的親事原本就是因著黃承這個年輕人才品不錯,他才勉強點了頭,為的也是給幾個兒子將來仕添些助力。這樣的親事,失了固然可惜,卻算不得憾,更不消說要他陳家的兒為這門親事守著是絕無可能——那豈不是他白白花了銀錢和力培養一個兒!
陳弘章對就多了幾分欣賞:“如此,才是我陳弘章的兒!放心罷,四娘,將來為父必定為你再尋一門好親事。”
固然因這退婚之事,陳閱微在京城貴族的婚嫁圈子里難免要沉寂些時日,適齡的兒郎必然了,可位高權重的鰥夫卻也是有的。將來嫁過去,有陳家人撐腰,照樣能將日子過得紅火。
……
陳弘章對四姑娘管家之事的肯定,給暗地里想趁著主母生病抓住中饋的幾個姨娘的心思都潑了冷水,轉而更為殷勤地在房里給大夫人端茶倒水,捶背,一副小心服侍的模樣,打起分寵的心思。
親爹房里的事四姑娘沒心思去管,只知道自打在他跟前過了明面兒,自己使喚起各院的下人來更順手了些。連帶著青嬈紅湘等九如院里的丫鬟,在府里都更多了一層面。
而陳大夫人自夫君歸府,被火煎著的一顆心總算撤了一大半的焦灼,神氣也漸漸好了起來,甚至還開始重新在京城尚未婚配的兒郎里挑選起婿來。
袁氏便是在大夫人剛病愈時,捱不住兒子的日日苦求,進了府來。
*
袁氏跟著小丫鬟繞過影壁,走過穿堂,再過一道垂花門,便見墻綠瓦,亭臺假山,澗溪草長鶯飛,自是滿目濃翠,人間好景。
放了良籍出了陳家,旁人多羨慕有個的兒子和能干的當家的,可真出去了,才知柴米油鹽皆是難,離了陳家這潑天的富貴,又有堪稱吞金的讀書人在家中,只恨不得一文錢掰八瓣兒來使。
好在兒子爭氣,年紀輕輕就過了縣試,將來若能得了秀才的功名,一家人也算是熬出頭來,再過陳府陪大夫人說話,也能被下頭的人恭恭敬敬道一句齊太太,而不是如今不尷不尬的“袁嬸子”。
可誰曉得,那小子被陳府一個丫鬟給迷了心,非要娶了人過門去。
心里不甘愿,好不容易了籍,怎生又要拉拔一個低賤的丫頭進他們讀書人的門楣?偏齊誠聽了兒子的話,倒點了頭:“……到底是府里姑娘伺候的,又曾讀書習字,子也能干,再者,又管著姑娘的妝奩……莊家人沒有兒子,將來也會多給我兒些便利。”
齊誠想得清楚。若是他兒子真是天縱奇才,年紀輕輕就中了舉人進士,他自然也可以拉下老臉,求大老爺幫他說個讀書人家的兒,自此也算是躋寒門了。可兒子能讀書不假,卻也沒那麼天賦異稟,等他得了舉人進士的功名,說不定已經是十余年後的事,自然不能拖到那時再婚生子。
而他們家眼下還在借著陳家這門靠山替自家斂財,一家子人又都在宅門外頭,沒個府里的人說話,時日久了難免會失了陳家人的歡心。莊家上下,便是他們能借用的橋梁。
這門親事,照齊誠看,結得不虧。
當家人發了話,袁氏只能應下,可心里卻是老大不樂意——他們從前和莊家比鄰,沒和只知道賣弄才的崔氏鬧別扭。明明都是下人,偏一進府就得了老夫人喜歡,後來又嫁了莊管事,在家里十指不沾春水,像個大小姐似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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