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兄長不善》 第18頁
“兒子不敢。”裴羈上前行禮,“公務繁忙,明日就得返回魏州,是以遲了幾天。母親一向安好?”
“我很好。”杜若儀細細打量著他,“瘦了,聽說那邊荒涼寒冷,你可還習慣?”
“與長安風相差無多,都還習慣。”裴羈道。
裴則已經忍不住道:“你明天就走?怎麼這麼著急?”
“公務在,耽擱不得。”哪有什麼公事。去魏州是因,回長安是因,如今再走,亦是因。
“七娘出去玩吧,我有話跟你哥哥說。”杜若儀道。
裴則知道是要說他的親事,向裴羈眨眨眼,笑著離開了,杜若儀屏退下人:“聽說你去吊唁崔瑾了?”
裴羈垂目:“是。”
半晌,聽見杜若儀冷笑一聲:“你父親倒是多。”
極有這等外的時候,便是當初被迫和離也都辦得痛快面,裴羈抬眼,杜若儀已恢復了平素的端莊:“你以後休要再理會這些事,于你有百害而無一利。”
他又怎麼會不知道。然而知道與做到,他今日才知并不是一回事。裴羈道:“兒子記下了。”
“我給你相看了一門親事,禮部王尚書家的六娘,母族乃是隴西李氏。”杜若儀道,“六娘知書達理,聰慧穩重,心與品行都是上佳,將來必能為你賢助。”
出,心,品行,這三樣,蘇櫻一樣都不占。裴羈垂目:“須得問問父親的意思。”
“問過了,他同意。他很清楚什麼樣的子適合為妻。”杜若儀眼中一閃而逝嘲諷的笑,“若是你愿意,把歸程推後幾天,見一見吧。”
裴羈沉默地聽著。
他同樣清楚什麼樣的子適合為妻。可他此時,反反復復想著的,卻是那個一無是的子。
不知什麼時候,已了他的心魔。
第09章
心魔如何可破?裴羈沒有經驗。
他習慣于一切都在掌控,科舉,仕,朝堂,游刃有余,絕無偏差,即便當初因為裴道純的丑聞連累他也飽非議,他亦很快掌控住局勢,將一切拉回正軌。直到遇見蘇櫻。
直到喚著哥哥,吻了他。直到他離開一年有余,到此時不得不確認,之前的努力都是徒勞。
他生平第一次失去了掌控。他厭惡這種覺。
“你怎麼說?”聽見杜若儀的追問。
裴羈回過神來,頓了頓:“聽從母親安排。”
“那麼我給王家個信,就這兩天找個機會見一見。”杜若儀頷首,“雖則是父母之命妁之言,但夫妻之間還是要有緣分才行,盲婚啞嫁不是長久之計。”
譬如與裴道純,門當戶對,郎才貌,最終卻落得如此收場,是以兒婚事上,杜若儀覺得不僅要聽長輩的安排,兩個人的意愿也該加以考慮。
裴羈答應著,聽見杜若儀又道:“前幾天韋家二房的嬸嬸向我打聽則兒的婚事,我聽的意思,似乎是想給建安郡王做。”
建安郡王應穆,太和帝的侄兒,年方弱冠,素有賢名,還不曾冊立郡王妃。裴羈道:“不妥。”
太和帝膝下至今還無兒,朝中有支持擇選皇弟繼位的,也有支持從近支子侄中過繼的,應穆便是候選之一,天家之事波詭雲譎,以裴家的基和杜家的庇護,裴則盡可以挑一個合心的夫婿輕輕松松過一輩子,何必卷朝堂爭鬥。
杜若儀點頭道:“我也是這麼想,則兒天真爛漫沒什麼心計,不合適嫁與皇室中人。”
“不如早些為妹妹擇婿,”建安郡王府與裴家素無瓜葛,突然打聽裴則,只怕已經存了心思,若是被他們趕在前頭開口就被了,“免得再生枝節。”
“倉促之間去哪里找?”杜若儀嘆口氣,本該前兩年就張羅的,卻趕上婚變,生生耽擱到如今,“你看竇晏平……”
“不妥。”裴羈打斷。
杜若儀不解,門當戶對知知底,再者又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,卻不比隨便找一個強?“有何不妥?”
裴羈頓了頓:“有些不方便說,總之不妥。”
他的妹妹,豈能嫁與心有所屬之人。更何況那人是蘇櫻,詭計多端,魅人心。裴則不是的對手。
“那就罷了。”杜若儀雖不知原委,但裴羈一向妥當,他說不妥,必定是不妥的,“你也幫我留意留意,則兒馬上就要及笄,婚事不能再拖了。”
及笄之年,子待嫁之時。挑中了竇晏平,帶著竇晏平回崔家,想借崔家之力保全自己,等待與竇晏平親。
裴羈站起來。杜若儀怔了下:“怎麼?”
“兒子告退。”裴羈躬一禮,轉離開。
心魔深重,他無時無刻不在想。他得解決掉這件事,讓一切重回正軌。
崔府。
蘇櫻向著舅父崔琚盈盈下拜:“給舅父請安。”
拜帖昨日便已送了過來,崔家卻并不曾派人來接,甚至方才在崔府門外等了許久也不曾放行,直到竇晏平亮明份,崔琚才讓他們進門。
“坐吧。”耳邊聽見崔琚說道,蘇櫻起,余里瞥見崔琚一雙眼時不時打量著竇晏平,言又止——他果然很在意竇晏平。蘇櫻款款落座:“竇郎君是特地送我回來的,也要拜見舅父。”
竇晏平會意,忙上前行禮道:“晚輩見過伯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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