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兄長不善》 第8頁
“你先別著急,”盧老夫人看一眼,“我來想辦法。”
“是,”蘇櫻點頭,急也沒用,唯一慶幸的是這幾天還不著急走,“我聽大母的安排。”
“把劉武找來,我來問他。”盧老夫人沉著臉吩咐夏媼。
這天直到晚間也不曾找到劉武,蘇櫻懷著一肚子心事,四更天才勉強睡著,合上眼便是夢連篇。
假山幽暗,細竹叢生,提著角在花木間穿行,一閃躲進蔽的山中。這是裴家花園,從前與竇晏平幽會的地方。
明明滅滅,是夏日的流螢,微涼,是山獨有的氣息。竇晏平等在那里,像從前那樣喚的名:“念念。”
他擁抱,踮著腳尖,湊近了吻他。他的懷抱很暖,也是,依偎在他懷里,所有的重擔都已經卸下,喃喃地喚他:“平郎,帶我走吧。”
帶我走吧,我好累,好想你。
竇晏平輕輕的臉頰,低頭說著什麼,蘇櫻聽不清,焦急著湊近,他伏在耳邊,聲音冰冷:“騙子。”
他的臉突然變了裴羈。
長眉目,帶著悉一切的掌控,無喜無怒地看著。
蘇櫻猛地驚醒。
窗紙上發著白,天亮了。
心咚咚跳,額上一層涼,是驚出來的汗。蘇櫻抓著被角,極力平復。是騙子,騙了裴羈,騙了竇晏平,但做都做了,後怕也無用。當下最要的是穩住裴羈,不讓他說出去。
竇晏平如今,是的人,的退路,不能失去他。
外面突然有人敲門:“妹妹。”
是盧元禮。
蘇櫻急急披坐起,盧老夫人也醒了,沉著臉問道:“你回來做什麼?”
盧元禮隔著門回話:“母親的骨昨夜已經燒了,我送骨灰回來給櫻妹妹。”
蘇櫻怔了下,邊上盧老夫人也愣住了:“混賬東西!讓你第四天燒,誰許你自作主張?等著!”
一刻鐘後。
小小的骨灰壇放在案上,清冷冷地泛著瓷,蘇櫻的呼吸突然有片刻凝滯。此時此刻才真真切切意識到,母親不在了,那個冷淡疏離,讓怨念,又是唯一親人的母親,已經不在了。
從此之後,只是孤零零一個了。
“我陪櫻妹妹去灞橋撒了吧,”盧元禮躬行禮,“一個人去我也不放心。”
盧老夫人窩著火,但事已至此,罵也無益,況且他又是盧家兒孫中最有前程的一個,只要不做得太過分,也沒必要為了外人跟他撕破臉。冷哼一聲:“快去快回!”
蘇櫻跟在盧元禮後向大門走去,白瓷的骨灰壇抱在懷里,冷冰冰的染得心里也是涼,盧元禮回頭跟說話:“妹妹辦了過所,是要去哪里?”
蘇櫻恍惚著抬頭,他橫擋在面前,高大的軀帶著影,黑地將罩住:“我可舍不得妹妹走呢,這過所,我留下了。”
那些恍惚的思生生被掐斷,拖回現實,蘇櫻閃逃開:“好呀,不過……”
聲音地拖著,尾調上揚,像羽拂過心尖。盧元禮心里驟然一,手來捉:“不過什麼?”
“不過我得問問我裴阿兄,”蘇櫻輕輕巧巧再次閃開,“裴阿兄很是關切我,我是走是留,你說了不算,我裴阿兄說了才算。”
又是裴羈。盧元禮輕哼一聲,瞅準了正要抓住,余忽地瞥見門外一抹素影。
蘇櫻也看見了,是裴羈。剛下馬,隔著門檻著。
額上霎時驚出一層薄汗,思量著這距離他不可能聽見,心還是砰砰跳起來,蘇櫻大著膽子喚了聲:“阿兄。”
盧元禮冷冷看過裴羈,又看與他同行的人。黃衫黑履,宦裝束,向他躬行禮:“盧將軍,王樞要你過去一趟。”
是宦頭領、樞使王欽的心腹。他丁憂在家,若不是有事,王欽不會差人找他。滿腔旖旎頓時全都拋開,盧元禮快步迎出去:“走。”
兩個人并轡而行,很快走得遠了,蘇櫻眼看著裴羈。方才跟盧元禮的糾纏他看見了,說的那些話或者他也聽見了,該怎麼解釋?思忖之時,裴羈已翻上馬:“走吧。”
他當先領路,去的分明是灞橋的方向,蘇櫻恍惚著上了車,後知後覺地想到,裴羈怎麼會知道要去灞橋?難道盧元禮的行蹤他早就知曉?那麼盧元禮離開,是否也是他的安排。
蹄聲得得,夾在轆轆的車聲中,裴羈不遠不近跟著。蘇櫻從窗里著,想起認識的人里,即便兇狠蠻橫如盧元禮,都不曾像裴羈這樣令懼怕——不,不全是懼怕,是猜不,無法掌控,還有在他面前無所遁形的恐慌。他仿佛什麼都知道,哪怕他從來不說什麼,就那麼無喜無怒地看著,就能讓人了方寸。
更何況還有那麼多把柄落在他眼中。但決不能失去竇晏平。蘇櫻推開窗戶:“阿兄。”
裴羈回頭,著半邊臉,日一照,近乎明的白:“阿兄。”
是要他過去。裴羈撥馬靠近,剛到窗邊,手,抓住他一點袖子:“你不會怪我吧?”
幽淡的兒香氣縷縷往鼻子里鉆,著眼著嗓,紅潤的微微開合。心底突地起曾經香甜的滋味,裴羈轉開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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