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搜，好好搜！”盧老夫人怒道，“看看是哪個不要命的，敢來我將軍府做賊！”

無數火把點起來，照得四下一片通明，護院們四下找，盧元禮再難藏，趁人不注意，一躍到隔壁墻頭上，飛也似地跑了。

半個時辰後，蘇櫻跟著盧老夫人換到廂房住下。

雖然并不曾發現賊人，但鬧出這麼大靜誰也不敢就這麼算了，依舊在到巡邏查找。

盧家各房兒郎媳婦聽見靜也都急忙忙過來問候，怕堂屋不安全，張羅著送盧老夫人搬到廂房安歇。

盧元禮是最後一個趕到的，蘇櫻低著頭站在盧老夫人後，忽地覺得有人盯著自己，抬頭時，盧元禮沖咧一笑，蘇櫻連忙轉開頭。

“都回去吧，”盧老夫人折騰了半夜又累又煩，“以後上心看著點門戶，鬧賊都鬧到我這里來了！”

人群散去，蘇櫻扶著盧老夫人進去臥房，聲道：“大母，要麼我在屋里守著你吧，出了這種事，我實在是不放心。”

盧老夫人點點頭，指指床邊的小榻：“你睡那里吧，可憐見的。”

侍婢放下帳子，盧老夫人翻騰了一會兒睡著了，夜燈遠遠地掛在壁上，蘇櫻閉著眼，想著方才的事，腦子里哄哄的一刻也不能睡。

方才是打破窗戶，驚醒了盧老夫人。

經過今夜這麼一鬧，接下來幾天主院一定會加強戒備，盧元禮應該不敢再。但，只有千日做賊，沒有千日防賊的，還是得盡快，否則永無寧日。

可是，後能去哪里呢？蘇櫻想不出來。

前兩天以為竇晏平變了心，所以籌劃著回錦城。但其實錦城那邊也是無依無靠，蘇家人丁不旺，近支親眷沒有，遠房親眷從父親死後母親改嫁也都斷了聯系，便是回去了，如果盧元禮不罷手，依舊還是死局。

而崔家又早就與母親斷絕了來往，就連母親過世，崔家也不曾派人來吊唁。究其原因，當初父親死後母親返回長安，崔家要求母親守節，母親不肯，之後幾嫁幾離聲名狼藉，崔家向來看重聲譽，自然要將這個不聽話的兒剔除在外，至于這個外孫——唯一疼的的外祖母去年也已過世，崔家再沒有人會替出頭了。

也許盧元禮正是知道這點，所以才如此肆無忌憚吧。

蘇櫻捂著心口那封信，心底涌起一苦又纏綿的，眼下，只有竇晏平了。

等他回來，他會幫想辦法的。以的出想要嫁進竇家很難，但只要竇晏平不變心，他們總能熬到那一天。

心里卻突然一驚。裴羈已經知道了和竇晏平的事，那就不難推測他們是在裴家開始，進而推測出那段時間格外的親近示好，都是為了利用他，接近竇晏平。

完了。腦顱里嗡一聲響。白日里諸般忙，竟忘了這一層，竟還妄想裴羈給撐腰。他都已經知道了吧，那些心機利用，他會不會告訴竇晏平，或者，已經告訴了竇晏平？

急急掏出懷里的信想看，盧老夫人似被驚，咕噥著翻了個，蘇櫻再不敢，極力平復著心緒，一字一句回憶著信上的容——

不，竇晏平還不知道。他心底坦，若是知道了，信中必定會提及。那麼裴羈，還不曾告訴他。

還有機會。得攔住裴羈，不能讓他告訴竇晏平。那些見不得的過往必須藏著瞞著，不能讓竇晏平知道他們的一切，都始于的算計。

可是，怎麼可能左右裴羈？蘇櫻攥著信，一陣絕。他從不是能應付的人，竇晏平的事能瞞過他已是意外，又怎麼可能再讓得手？

千頭萬緒一時涌來，蘇櫻深吸一口氣，著自己全都放下，先睡一覺。

會想出辦法來的，上次既然能騙過裴羈，這次，也一定能。

***

盧老夫人夜里折騰到了，第二天起得便比平常晚了些，開帳子一看，旁邊小榻上已經沒了人影，隨口問道：“蘇櫻呢？”

“櫻娘子天不亮就起來了，擔心老夫人昨夜了驚嚇，去廚房給老夫人熬安神湯了。”心腹侍婢夏媼上前服侍著穿，低聲道，“老夫人，我查過了，昨晚上出事的時候只有大郎君不在自己屋里。”

盧老夫人臉一沉，半晌咬牙道：“這個孽障！”

“也許是趕巧了。”夏媼打了熱手巾送過來，勸道，“大郎君是個心里有算的，應該不至于。”

“熱孝里頭，又是他妹妹，若讓人抓住了把柄，這輩子的前程就都完了。”盧老夫人思忖著，“過所辦好了嗎？趕送蘇櫻走人，攪得一家子不得安寧！”

忽地聽見外間有靜，卻是蘇櫻回來了，盧老夫人擺手命夏媼不要再說，跟著簾子一晃，蘇櫻提著食盒笑盈盈地進來了：“大母昨晚睡得可好？我熬了安神湯，做了筍饅頭還有些小菜，大母嘗嘗吧。”

“還是你有孝心。”盧老夫人點點頭，“這幾天就跟著我睡吧，不要跑。”

蘇櫻松一口氣，看來盧老夫人也知道了是誰。忙道：“是。”

屋外，張用從房頂掠過，借著樹木的遮掩穿出盧府，越過各個坊市，回到裴家。

書房門開著，隔窗見裴羈手執書卷坐在案前，張用快步走近：“見過郎君。”

裴羈抬眼：“何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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