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過了。”裴羈邁步向，“棺木已經送去城外尼庵，不日就要火化。”

“火化？”裴道純吃了一驚，“怎麼會？并非出家人，連居士都不是，怎麼會火化？”

裴羈沒說話，徑自向屋里走去，後的語聲不高不低，裴道純似是自言自語，又似說給他聽：“此事必有蹊蹺，那個人從來只顧自己痛快，從來不管別人，怎麼可能殉夫？”

裴羈來到書房時，天已經完全暗下來了。房里的擺設依舊保持著他當初離開時的樣子，案上還放著他那時未曾看完的書。

裴羈在案前坐下，手肘支著案面，恍惚想起很久前的傍晚，這間昏暗的書房里，那個倉促試探的吻。

案頭的歷書大字書寫著今天的日期，甲辰年二月初四。

距離上次見，一年兩個月又七天。

第03章

蘇櫻這天晚上睡在盧老夫人屋里。

如所料，盧老夫人果然極是不愿孫子們跟有瓜葛，在吞吞吐吐地說出了盧元禮的糾纏後，盧老夫人當即留在臥房外間住下，并再次承諾盡快送返回錦城。

此時里間漆黑一片，盧老夫人早睡了，蘇櫻著心口藏著竇晏平的信，一時歡喜一時憂愁，怎麼都睡不著。

是在裴家認識的竇晏平。裴羈年名，才學品行為當世所重，長安城中的高門大族都愿意自家子侄與他結，因此裴羈的邊總圍著許多青年才俊。

從那些人中，一眼就挑中了竇晏平。

父親出名門，母親是南川郡主，他為人正派格爽朗，宅里也沒有那些七八糟的事，實在堪為良配。

這段，起初并不是，是為自己找的出路。那時候剛到裴家，裴家上下厭憎崔瑾毀人家庭，俱都不待見們母，而先是經歷喪父之痛，又跟著母親兩次改嫁，怕極了這種漂泊無依的覺，再加上年紀小閱歷不足，唯一想到的出路便是尋個可靠的人嫁了，從此再不必跟著母親到漂泊。

選中竇晏平，起初只因為竇晏平符合的條件，然而現在。

心里突然涌起纏綿的思，現在，是真的很想他。想見他，想依偎在他懷里，把這些天的憂懼惶恐全部向他傾吐，想讓他溫暖的手著的頭發，孤獨飄的心。

蘇櫻著那封信，每一個字都爛于心，卻還是想起來再看一遍，然而若是點燈，就怕驚了里間的盧老夫人，正在猶豫時，忽地聽見外面一聲輕響，卻像是什麼東西掉了下來。

蘇櫻心里一驚，連忙坐起來，拽過服披上。

窗外，盧元禮從屋頂一躍而下，正要手撬窗，手腕上突地一疼，盧元禮冷不防，倒吸一口涼氣，跟著聽見咚一聲輕響，方才打中自己手腕的東西掉下去，落在階下。

是個石子。盧元禮撿起來在手中，著眉低喝一聲：“誰？”

四周靜悄悄的，只有風吹樹梢，影子在墻上晃，是誰躲在暗打中了他？

屋里，蘇櫻一下子聽出來了他的聲音，驚得後心里一片冷汗。

知道盧元禮無法無天，但還是沒想到他竟敢在深更半夜，在盧老夫人就睡在隔壁的況下，到這里。

窗外，盧元禮一躍跳上屋頂，一痕初月斜掛天邊，星子不多又有雲，夜昏沉沉地辨不清方位，方才暗算他的人藏在哪里？又是因為什麼要暗算他，難道是，蘇櫻？

心思一轉，再次跳下屋頂，手向窗欞上去，後風聲微細，立刻又有東西破空而來，盧元禮聽聲辨位，一扭躲開，急急幾個起落，向著暗來追過去。

是為了蘇櫻。小娘子看起來弱弱可憐得很，以為是手到擒來，沒想到竟暗中藏著幫手，深更半夜還在外頭給把門。盧元禮腳尖點著屋瓦四找尋，冷不防聽見底下噗一聲響，跟著盧老太太的聲音響了起來：“什麼靜？”

燈很快亮起來，丫鬟婆子們都驚了，喧嚷著起答應，外面的護院聽見靜也開始往這邊跑，盧元禮不清底下出了什麼事，閃躲在樹影子里，此時也顧不得再找那個襲的人，只盯著下面看。

屋里，盧老夫人披坐起來，問道：“剛剛是什麼靜？”

上了年紀睡覺輕得很，稍稍一點靜就醒，更何況方才那噗的一聲響，聽著就像在耳朵邊上似的。

屋外，蘇櫻裝作剛睡醒的模樣，著眼坐起來：“怎麼了？”

“方才老夫人聽見有靜，”趕來的侍婢話沒說完突然驚一聲，指著床帳不遠的窗戶，“櫻娘子，你的窗戶……”

蘇櫻回頭一，跟著驚一聲：“窗戶怎麼破了？”

盧老夫人被侍婢扶著走出來時，就見上夜的婆子舉燈照著雕花蓮瓣紋的窗戶，打春後新換的明窗紙破了個，夜風冷嗖嗖地直往里頭灌，吹得燭焰搖晃不定。

四下一，蘇櫻瑟瑟地躲在角落，似是怕極了，頭都不敢抬，盧老夫人繃著臉問道：“怎麼回事？”

“我睡得正沉時聽見大母，醒來一看就這樣了。”蘇櫻低頭抹著淚，怯怯地提醒，“大母，會不會是有賊？”

一句話說的盧老夫人驚疑不止，護院的頭兒恰在這時隔著門回稟道：“老夫人，窗戶底下掉了兩個石子，看著像是有歹人探路，某已經讓人去搜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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