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虬龍捂住耳朵，梆梆磕頭：“俺再也不敢了，再也不敢了！”

小和尚跟著哐哐磕頭，一邊磕一邊推卸責任：“都是他非要知道神君心里在想什麼，非要纏著我幫他，兩面仙鏡都是他的，不關我的事啊！”

銜燭把玩著鏡子，看也不看那扭打在一起的兩人。

兩個沒用的家伙。連面鏡子都藏不好，把小阿霜嚇壞了。

他揪出鏡靈，丟給了老虬龍。老虬龍慌忙接住，正要問他這是何意，就見他指點了點鏡面，鏡中浮現出了生的笑靨。

銜燭深著鏡子，瞬息間方圓數里的活與靈都被一強烈的神力震離了此地。

老虬龍和小和尚飛在空中吱哇喊個不停。落地后老虬龍爬起來就往山湖的方向跑，邊跑邊哭喊“小神君別丟下老臣啊”，結果整條龍都被結界撞飛了。

小和尚正準備開溜，被老虬龍一把揪住領提了起來。他眼淚鼻涕唾沫齊噴地罵：“怪你怪你都怪你！俺就說這餿主意怎麼可能瞞得過英明神武的小神君，這下好了，被發現了吧，他不要俺了嗚嗚嗚沒有他俺可怎麼活啊嗚嗚嗚！”

小和尚一臉生無可。

結界，除了水聲，周圍再無其他雜音。鏡中始終笑意盈盈，銜燭靜靜地著。

這是那日見到姚庭川時出的笑。

好嫉妒，好嫉妒。

好想把他殺了，好想把有關他的一切都從的記憶里刪去，讓他徹徹底底消失在的人生里。

可如果主人知道了，會生氣，會傷心的。他無權掌控的喜怒哀樂。

他了鏡中的臉頰，神變幻，冷冷地看著他。

一如當初站在籠池外，辨不清是喜是厭。

銜燭拿尾纏著自己的上，仰著，眼尾漸紅。

更濃烈了。

每每被這般垂視著，他便覺得自己是這世間最下賤的存在。

有多下賤，就有多的疼。

水聲喧豗，山湖被攪得掀起狂風巨浪，淹沒了他的息聲。結界的時間被拉長了，千年難化的昆侖寒冰逐漸消融。銜燭繃著的頸線放松下來。

鏡面上清冷的眉眼被濃稠水所模糊了。銜燭將之拭去，神未變，依然疏離淡漠，他卻好像看到目中的厭惡更濃了。

濃到連與對視，他都覺得自己罪惡難贖。

他垂下眸，再抬眼時正嫣然笑著。他一眨不眨地細看彎起的眼眸、上揚的角，還有約可見的舌尖與白齒。

這是重逢時，指著他笑，說他是個漂亮的小東西。

銜燭擁住鏡子，著的臉。

對，他永遠都是漂亮的小東西。要永遠喜歡他。

老虬龍用泥給無安放的鏡靈了個兔子，丟給小和尚抱著。一龍一鬼在結界外吵架。

吵到口干舌燥時，結界終于消失了。老虬龍飛奔到山湖一看，湖面雖風平浪靜，卻難掩四周狼藉。銜燭披赤足從中走出，神平靜。

看來是紓解了。

為了不被小神君放棄，老虬龍大表忠心和能力，一跪下就開始匯報先前還沒來得及說的幾項事宜。

銜燭無聊地聽著，直到聽見葉惜蓮乃飛雪塔重犯，天后不愿放人，才停了拋玩火焰的作。

“葉惜蓮的真蓮雪仙子，是六千年前仙魔大戰時與其夫共同通魔反叛的罪仙，二人一直都被關在飛雪塔塔頂冰刃割魂之罰。天后說，飛雪塔塔尖自建塔起就只許進不許出，就連自己也無法將人從中放出。”老虬龍氣哄哄地補充了一句，“俺是不信，所以又讓孩兒們帶上東西過去涉了。”

“真的麼。”

老虬龍以為小神君是在懷疑自己辦事不盡力，急忙飆淚磕頭，頭剛磕下去，小和尚懷里的白兔口吐人言道：“真的。飛雪塔乃三界五獄之首，其酷程度唯有冥獄能與之一較。冥獄能殺仙魔，飛雪塔能弒神。仙魔大戰后仙界險勝，關押了許多罪仙進去。幾千年時間，足以將他們全數消解殆盡了。飛雪塔有八十一層，至今無人能從七十以上的層級逃出來。”

“如果是我呢。”

鏡靈沉默片刻：“能。”

老虬龍十分張：“您，您該不會是想親自去……”

銜燭睨著他。

小和尚捂住了他的：“神君還沒消氣呢，說點吧！”

確定老虬龍不會說話了，小和尚才松開手，對銜燭鄭重道：“神君要做什麼，我們當然會誓死追隨。但飛雪塔關卡如此森嚴，想救人不能不做部署。給我們一些時間，一定給您出幾個可行的方案。”

銜燭不置一詞，繼續朝前走著。

一龍一鬼汗流浹背地跟著，走出好遠才終于聽見他漫聲道：“好吧。要快點。”

老虬龍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。

銜燭繼續朝方府的方向走著：“你們還沒有告訴我，怎樣才能對我……”

老虬龍捂著耳朵斗膽打斷：“小神君，那，那。”

銜燭不理他，抬指斬掉他一只龍角拿去玩了。

剛拿到書信的那幾日，方別霜還惴惴不安的，怕被人發現去過謙和堂，也怕管家掃灑的時候會察覺到書房里了東西。但直到端午這日前院也沒傳出類似家里遭賊的話，漸漸放下心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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