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關重大，香琴哪敢胡往外說，可此事三姑娘遲早也會知道，便只能為難道：“還是……讓夫人回來親自同您說吧。”

那廂程淮見主僕二人滿臉慌張地出來，免不得上前詢問況，鄭媽媽扯了個理由，只說底下管事出了紕，夫人要親自前去置。

殷氏臉煞白，也勉強了個笑容。

程淮恭敬地放行，卻暗中朝外院廊下的一名護衛做了個手勢，讓人前去盯著。

那人當即領命，跟了過去。

殷氏快步前往倒座房，幾乎是破門而。

不過鄭媽媽倒還算謹慎，這倒座房曾用作私塾和池興武的書房，里面是前堂後寢的結構，鄭媽媽念及今日府上有人，直接將池穎月帶進後寢藏。

殷氏匆忙，瞧見戴著幕籬的兒，當即問道：“究竟是怎麼回事？”

池穎月開面前輕紗，看到殷氏驚怒加的模樣，也被嚇得不輕，垂眼看向自己的小腹，小聲開口：“阿娘，我……”

殷氏上前一把抓住手臂，雙目圓瞪：“告訴娘是誰，是哪個混賬東西！你清清白白的子，怎麼就被人給……”

鄭媽媽在旁輕咳一聲，示意殷

氏低聲些，免得被王府侍衛聽去，釀大禍。

殷氏氣得渾發抖，卻也只能死死制怒火中燒的緒。

“不是阿娘想的那樣。”

池穎月抿抿，輕聲道：“他份尊貴，與兒投意合，只是迫于我如今境，暫時不能迎我門，不過……”

“投意合？”殷氏幾乎是怒極反笑，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？你可是昌遠伯府養出來的嫡，放著堂堂昭王妃不做，在外與人有了首尾，還懷了孕，你置伯府的面于何地，置你自己于何地？你要氣死我嗎！”

池穎月聽到“昭王”二字，眸中閃過一輕蔑，到底沒忍住，同殷氏說了實話：“是宣王，阿娘，你口中的野男人是宣王殿下。”

殷氏猛一怔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，可中怒火已悄然熄滅，“你說什麼？是……是宣王殿下？”

池穎月點點頭，抿的角微揚。

殷氏對這些皇親國戚了解不多，但也知道幾位原本風頭正盛的皇子或戰死，或幽，或失明，如今宣王就是永帝最看重的皇子！

忍不住看向池穎月的小腹，才一個半月孕，那里還是平坦的，可里頭竟然懷著宣王的孩子！永帝的皇孫！

池穎月見到殷氏眼底的震驚，神也得意起來。

可殷氏到底沒有昏了頭腦，冷靜下來問道：“這麼說，宣王已經知曉你的份？知道你本該是昭王妃，也知道咱們家換了庶替嫁？”

池穎月手里絞著帕子，點頭承認了。

殷氏氣急：“你全都說出去了？這可是欺君之罪！”

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險！

且這宣王明知穎月本該是他弟媳，也毫不顧忌道德倫常，不與穎月有了牽扯，還弄出個孩子來……將來如何代？

池穎月卻不以為意：“知道又如何？宣王殿下還怕了那昭王不？”

殷氏想起什麼，又問：“你不是在別苑待得好好的嗎？如何了宣王的眼？”

池穎月嘟囔道：“我整日待在屋子里，悶都悶死了，就有一回上街買胭脂，當然也是戴著幕籬的，沒想到就遇見了宣王……”

殷氏見兒一副春心漾的模樣，不由得蹙眉：“

可宣王已經娶了王妃，還是首輔的孫吧，若人發現他在外珠胎暗結，鬧出兄奪弟妻的丑事，皇家與宣王妃母家豈會放過你？”

池穎月嗔道：“阿娘說得也太難聽了！我也沒嫁昭王呀，怎麼就丑事了？何況他與宣王妃只是政治聯姻，與我才是兩相悅。”

殷氏白一眼：“他給你什麼承諾了？”

池穎月道：“他說等坐穩儲君之位，必會周全一切，給我一個位份。至于那昭王，還不是他一句話便置了。如今我懷有他的骨，宣王妃可沒有，將來指不定誰能笑到最後呢。”

殷氏竟也被說得神思飄然，真若如此順利，兒將來起碼是個貴妃，還去伺候那瞎眼的昭王作甚！

殷氏回神再打量自己的兒，一明紅繡花百蝶，端的是如凝脂，艷若桃李，這樣的姿，如何做不得娘娘？

更何況肚子里還有個金疙瘩！

殷氏委實沒想到，兒還能有這樣的造化。

眼下最重要的，是讓安心養好這一胎，只要宣王能做儲君，兒前程大好，什麼欺君之罪，將來也能通通一筆勾銷！

殷氏思忖片刻，吩咐鄭媽媽道：“你親自將姑娘送回去，萬不能磕著著，待昭王府的人走了，再撥兩個細致周到的丫頭過去伺候。”

又轉頭對池穎月道：“我去將那池螢打發走，改日再去瞧你，以免惹人注意。”

盯著兒將幕籬戴好，跟著鄭媽媽從角門出去。

藏于廊柱後的護衛見人出來，立刻飛撤離。

殷氏一路走回後院，也想好了對池螢的說辭。

池螢不知道池穎月來說了什麼，殷氏從離開時的驚怒加，到此刻雖面如常，可那雙丹眼微微上挑，泄出一驕矜倨傲之，仿佛得了天大的喜訊，卻要強忍著不能外傳。

殷氏道：“昭王府那邊，你繼續應付著，我會著人好生照料薛姨娘，這點你放心。”

池螢愕然：“母親這是何意？二姐姐不換了？是眼下不想換，還是往後都不打算換了？”

殷氏遲疑了。

初聞這石破天驚的消息，意外之余，心中也得意，可一番深思慮下來，方知此事看似離風僅有一步

之遙，可里頭諸事都要細細掂量。

穎月十月懷胎，年底便能生子，生完了，然後呢？宣王何時能認回這個孩子？穎月又以何份宣王府？陛下春秋鼎盛，何時才能立儲君……這些都說不好，不得日後細細謀劃。

所以沒辦法給池螢一個確切的時間。

不過殷氏拎得清現狀，兒是給一個沉多疑的瞎眼王爺做正妃，還是給最有可能為儲君的皇子做寵妃，自然是後者前途無量，遑論肚子里已有了宣王的孩子，那便再不可能考慮昭王了。

思及此，殷氏道：“既然你說昭王和莊妃都待你不薄，那就安心把這昭王妃做下去。”

池螢不解：“母親和二姐姐是打算一輩子瞞天過海？倘若我不肯呢？”

殷氏扯一笑：“只要你不說出去，你就是風風的昭王妃，此事橫豎都是你在益，天上掉餡餅的好事，旁人求都求不來。”

“可你若不愿，”殷氏眸陡然犀利起來，“那我便只好斷了薛姨娘的藥，讓在後院自生自滅，偌大的昌遠伯府，死個小小姨娘也不算什麼大事。”

池螢面愈發青白，語氣沉怒：“我也不欠母親什麼，母親為何要如此待我？當年如此，今日亦如此。”

殷氏冷聲道：“怪只怪你寄生在姨娘的肚子里，我是薛姨娘的主子，你是的兒，本就該是我池府的家生奴，奴僕替主子辦事，聽主子安排，這有什麼問題？”

何況自生得一副花月貌，殷氏記得從前娘家侄兒來府上做客，見到時眼睛都亮了，嫌棄穎月大小姐脾氣，反倒天圍著這個庶逗趣玩鬧。

母親爬主子爺的床榻，又來勾搭自己的侄兒，這殷氏如何容得下？干脆設計將母二人趕出昌遠伯府，眼不見為凈。

池螢抿著，指甲深深嵌掌心皮，沉默良久，終于道：“今夜我留在府上陪阿娘，一切等我見到阿娘之後再說。”

殷氏冷喝：“你瘋了？外頭那麼多王府高手，你生怕他們發現不了？”

“看不到阿娘安然無恙，我是不會離開的。”

池螢抬起眼，雙眸泛紅，周氣息變得悲冷而鋒利，仿佛隨時可能發，“母親若百般阻攔，我也不怕，橫豎我賤命一條，大不了魚死網破，母親想讓我回昭王府，好，今日我便回去向昭王坦白一切……”

殷氏氣得渾發抖：“你……”

廊下兩名武婢一直凝神傾聽屋的靜，起初王妃與殷夫人只是輕聲談，甚至有意低了聲音，縱然們耳力過人，也難以聽得全部，可兩人不知怎的竟起了爭執，一些零零碎碎的話語便飄了們耳中。

殷夫人怕們發現什麼？

王妃……又要向殿下坦白什麼？

第21章

殷氏也生怕一怒之下什麼都做得出來，畢竟薛姨娘不濟，如今也是靠湯藥續命，池螢更是無所顧忌了，自己不要命，可不能把整個池府拖下水！

當下也只能強忍怒火，人把池穎月的閨房收拾出來。

池螢斂下緒，走出門，對程淮道：“今晚我在府上陪伴母親，明日一早再回王府，勞煩你傳信回去知會殿下一聲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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