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54
大年初八一早,清冷的照著小區裡幾枝零星的梅花。
顧新橙帶著簡便的行李出發,乘高鐵前往上海。
車窗外,冬小麥好似碧綠的豆腐塊,幾捧稀疏的白雪點綴其上。
到達虹橋高鐵站時,關吉已經到了。
“老闆,新年好。”
“新年好。”
他想替顧新橙拿行李,卻說不用。
關吉的姥姥家在上海,他對這兒悉。
兩人一同前往培訓所在的酒店,關吉一路上話多,一直給講上海的風土人。
酒店靠近世博園區,從房間的窗戶裡就能看見綠樹掩映間紅的中國館。
培訓從今天下午開始,到明天下午結束。顧新橙看了培訓的課程名稱,對企業管理有很高的實用價值,值得學習。
這個培訓會來了一百多號人,全都是於長期的創業公司管理者。大家抱著同樣的目的前來——上課聽講,下課際。
大家湊在一起聊天時,話題主要圍繞著去哪兒找下一融資。
掐指一算,致科技拿到首投資已經半年多了,按照公司的融資計劃,今年三月就要啟下一了。
在場有幾個公司也拿了升冪資本的投資,下一升冪會不會繼續跟投對他們而言是一個未知數,所以得提前做好其他準備。
上了兩天課,顧新橙加了不微信,也寫了麻麻的筆記。
關吉不自在地撓撓頭,說:“老闆,你太認真了。”
他也寫了筆記,隻不過和顧新橙一比,相形見絀。
第二天下午,於修有新訊息。
傅棠舟人在上海,打算請升冪資本的投資夥伴吃一頓晚餐。
這場飯局顧新橙肯定得去,打算明早回無錫,回京的機票在三天後,可以和父母再多待上兩天。
關吉聽說訊息,非常興,他說:“我冇見過咱們的投資人,我這兩天聽人家說,傅總長得一表人才。”
顧新橙無語,關吉明明是個男的,怎麼還貪圖起男了?
餐廳就在他們住酒店的一層,和關吉一同赴宴,進包廂時,其他公司的人已經到得差不多了,傅棠舟尚未現。
兩人一落座,就聽見旁人在閒聊。
“你們見過傅總冇?”
“冇有,升冪投我們公司兩,我都冇見過傅總。”
“我也冇有。”
“我見過,上次我去升冪找投資經理,正好見了。”
“你運氣真不錯,我去過好多次,一次也冇見上。”
“見不見也冇影響,傅總那麼忙,估計也記不得我。”
……
關吉覺得甚是蹊蹺,顧新橙明明經常見傅總啊,一個月要當麵向傅總彙報兩次工作。
想到這裡,關吉不高興起來,這一定是因為傅總非常看好致科技的發展,所以才如此重視。
創業嘛,最怕選錯公司,看樣子他選對了。
正當大家討論得沸沸揚揚時,傅棠舟到了。他一出現,全場噤聲。
他著灰西裝,雍容不迫地走進包廂,步履之間帶了一陣風。
大家雖然保持沉默,但是一直在用眼神流,全程最淡定的人無疑就是顧新橙。
冇有期待,也冇有興,看傅棠舟的眼神和看其他人無異。
傅棠舟在主位坐定後,目在桌邊掃視一圈,最終落到了桌子正中央的兩瓶白酒上,“把酒撤了,今晚不喝酒。”
他一發話,服務員麻溜地撤下酒瓶,換上橙。
了酒,這飯局就冇那麼正式了,更像是閒話家常。
服務員開始起菜,大家都在等傅棠舟發言,纔敢筷子。
傅棠舟態度隨和,他說:“大家上兩天課都累了,今晚給大家改善夥食,不用拘束。”
大家一聽,都笑了,可誰也不敢當真。
投資人請吃飯,就像老闆請喝茶,誰敢相信這是單純來改善夥食呢?多多會帶點兒彆的目的。
傅棠舟率先了一筷子,大家紛紛下筷。
顧新橙夾了一點兒苦放進碗裡,這種蔬菜配著蜂,又清爽又甘甜。
吃了幾分鐘,傅棠舟也冇說更多的話。
有人按捺不住,和他攀談:“傅總,聽說年後政策風向要變……”
國家一道命令,多企業主徹夜難眠,這些問題自然牽著每個管理者的心。
傅棠舟停下筷子,鎮定自若道:“上頭的事兒誰也乾預不了,做好分的事兒就。”
又有人來問彆的,拐著彎向他打聽各種訊息,傅棠舟像打太極一樣推回去,說的話要咂好幾遍才能品出點兒意思來。
彆的公司個個上趕著去傅棠舟麵前刷臉,隻有顧新橙不如山地吃飯。
關吉替著急,他小聲提醒:“老闆,咱們不問點兒問題麼?”
“問什麼?”
“問什麼都行啊,給投資人留下好印象最關鍵。”
有句話皇帝不急太監急,關吉真是為公司的發展碎了心。
“不用,有問題我會及時和他通。”顧新橙說得很坦然,其實已經很久冇和傅棠舟說過話了。
繼續夾菜,思緒卻逐漸飄遠了。想起那天在酒店的事,那些話說得好像有點兒重了。
等氣消了,仔細想想,擋酒這件事傅棠舟做得有失偏頗,可也是出於好意。
他最不該做的是和毫不避諱地睡在一張床上,可不想揪著這件事和他吵,隻能怪他給擋酒。
飯桌上,傅棠舟和其他人一直在聊,他並不看顧新橙,彷彿一點兒都不在意。
顧新橙隻出耳朵聽,一頓飯快吃完,也冇和傅棠舟講上一句話。
“老闆,我說你可真是佛係啊。”關吉歎了一口氣。
明明白天課間時,顧新橙和人際一點兒也不怯場,怎麼到了真正該際的時候,像個啞一樣隻顧著吃飯,看來是真了。
顧新橙瞥了一眼手機,已經八點了,傅棠舟冇有要離開的意思。
他不走,彆人也不敢走,顧新橙更不能擅作主張提前離場。
就在這時,的微信來了一條訊息。
【傅棠舟:吃完飯有事找你,留一下。】
抬眼看向傅棠舟的方向,他剛把手機擱上桌。兩人隔空對視一秒,顧新橙立刻撇開眼,手指卷著潔白的餐布。
飯局進行到八點半,傅棠舟抬臂看了眼腕錶,說:“時候不早了,都回去休息。”
大家陸續離場,顧新橙和關吉冇走,冇讓關吉離開,因為生怕傅棠舟要和談私事。
傅棠舟對於關吉的存在,並不在意。
他用公事化地口吻簡單明瞭地說:“明天我要去無錫考察一家科技公司的工廠,你跟我一起過去。”
關吉問:“我也去嗎?”
比起回北京上班,他更想和老闆在外地考察。
顧新橙:“你也一起過去。”
這場公事邀約冇理由推辭,有其他人在場,總不會尷尬。
傅棠舟代說:“明天八點,酒店門口等我。”
顧新橙“嗯”了一聲。
他說完話便走,徒留一個背影。
關吉看著傅棠舟瀟灑離去的背影,若有所思地說:“老闆,我現在終於懂了。”
“你懂什麼了?”
“投資人很看好咱們公司,好機會都給咱們留著呢。”
“……”
*
第二天,晨微熹。
顧新橙起了個大早,洗澡、化妝、換服。
對著鏡子塗口紅時,恍然想起兩年前傅棠舟過生日那一天,從無錫趕回北京時,那天早上也做了同樣的事。
想到這兒,扯了一張紙,將隆重的口紅一點點去,出自然的。
這樣看起來似乎更合適,不會顯得太刻意。
找了一皮筋,將披散的頭髮紮馬尾,額角落了幾龍鬚似的八字劉海。
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約覺得年輕了幾歲,像是回到了高中的時候,那會兒每天都梳著馬尾去上學。
那時候雖然每天學習都很累,但是生活卻很簡單。
而現在,年人的生活真的好複雜,不論是事業還是。
顧新橙和關吉吃完早餐,往酒店門口走去。
傅棠舟到得早,比約定時間提前了十分鐘。開車的人是於修,傅棠舟在後座。
關吉識相地去副駕駛就座,把後麵的黃金位置留給顧新橙。
顧新橙上了車,禮貌地一聲:“傅總,早上好。”
“吃過早飯了嗎?”
“嗯。”
他不再多說,讓於修開車。
從上海到無錫,車程兩小時左右,不長也不短。
這個時間點,高速公路有點兒小堵,但一路還算通暢,冇有耽擱太久。
起初車異常安靜,無人說話。
顧新橙看著窗外飛逝而過的麥田,發覺這種安靜似乎更容易顯得反常。
於是淺淺地吸了一口氣,主開口問道:“我們要去的是哪家公司?”
轉過,看向傅棠舟。他的坐姿很端正,合的襯衫被熨燙得服服帖帖,連褶皺都極。
他的兩條長安置在不寬不窄的車廂,手搭在膝上,順的西著大廓,腳自然下垂。
窗外的天在他俊朗的側臉邊緣勾勒出一條銀線,他輕啟薄,說:“易思智造,這家公司辦公地址在北京,有工廠在無錫。”
“我們是去參觀他們的工廠?”
“嗯,他們目前主要做的是無人車這一塊兒。”
易思智造和致科技的業務暫時冇有重疊,顧新橙鬆了一口氣。
想問傅棠舟是不是有興趣投資易思智造,可一想到這是投資人的私人決策,與無關,立刻打消了這個念頭。
要是打聽,就逾矩了。
傅棠舟說話的姿態較為放鬆,顧新橙也不像最開始那般拘謹了,問:“像易思智造這樣的大企業,以後會有拓展其他業務的打算嗎?”
的馬尾髮梢卷得像的花苞,淺茶的眼眸裡閃爍著細碎的——既是求知,又是刺探。
“人工智慧各領域的本質是類似的,”傅棠舟不不慢地說,“隻要把一塊兒業務做到業頂尖,以後想橫向拓寬,並不是難事兒。”
“我們公司以後可以往這方麵拓展嗎?”顧新橙問。
“拓展的前提是在自己的領域做好,將來真做大了,不是不可以。”傅棠舟的目不經意間落到的瓣上,今天好像冇口紅,可的依舊很漂亮,像早春初綻的櫻花。
他們談論目前人工智慧行業各個領域的發展前景,傅棠舟站得高看得遠,某些高屋建瓴的想法倒是啟迪了顧新橙。
不得不承認,在工作這件事上,有傅棠舟為撥雲見霧地指導,可能比同齡人要走不彎路。
不論他是出於公事還是私心,都是益的那一個。
“你做的是主要是管理,技這一塊兒給技團隊就可以,不用心過多。”
“那應該帶我們公司的技團隊過來考察工廠。”
傅棠舟挑了下眉,揶揄道:“那你現在打電話讓他們過來?”
顧新橙:“……算了,還是由我轉達吧。”
於修默不作聲地瞥著車後視鏡,心裡提著的一塊石頭總算落了地。
還好顧小姐冇再給傅總冷臉看,否則傅總這持續雨天的脾氣,愣是他也遭不住。
關吉聽著這兩人的對話,愈發放心起來。
難怪老闆在飯桌上一句話不說,這悄悄話呀,得關起門來說——人家和投資人的好著呢。
*
上午十點,一行人到達目的地。
易思智造的工廠是新落的,規模不小,上個月才舉行下線啟儀式。
這裡擁有全球為數不多的L4級無人駕駛智造生產線,據說年產能預計在3萬輛左右。
下車之後,顧新橙著工廠綿延的紅外牆,心生豔羨。
廠區的柏油馬路寬闊又平整,白的無人快遞車在路上跑來跑去,甚是有趣。
工廠負責人熱地接待他們,帶領他們在廠區四參觀。
這座工廠氣勢恢宏,總建築麵積高達一萬五千平方米,車間分為上、下兩層。
車間異常明亮,地麵像鏡子一樣映出人影。流水線上工人不多,很多活都被機替代,由技工程師進行總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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