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過去,寒冬的冷風呼嘯,店里的客流量隨著季節轉涼,明顯減了許多。
溫瀠現在很去店里幫忙了。
和江時禮已經開始了穩定的同居生活。
兩人的日常軌跡簡單而溫馨:一起上學,一起回家。
大家都有了各自的歸宿,林嘉儀搬去了梁逸飛的公寓,徐硯也搬到梁子琪那里住了,周淮安在柳念實習的醫院附近租了房子。
雖然大家都開始了兩個人的生活,但有時還是會約著一起吃熱騰騰的火鍋,熱熱鬧鬧地聊到深夜。
這天晚上,溫瀠和江時禮窩在沙發上。
窗外飄著細雪,屋暖氣充足,茶幾上放著兩杯冒著熱氣的可可。
電視里放著他們常看的綜藝節目,但此時誰都沒認真看。
溫瀠正靠在江時禮肩頭刷手機,江時禮有一搭沒一搭地玩著的發梢。
手指輕輕地劃著手機屏幕,突然被一條大學表白墻的投稿吸引。
一個男生列出了喜歡友的二十個理由。
手指一頓,鬼使神差地仰頭,用指尖了他的鎖骨。
“江時禮,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?”
一直都沒有問過這個問題,現在迫切想知道。
江時禮的手指頓住,纏繞的發從指間落。
他的目越過溫瀠的發頂,仿佛穿了時間的屏障,回到了高三那年的九月。
開學第二周的午后,蟬鳴仍不知疲倦地撕扯著暑氣。
江時禮和同學穿過教學樓連廊時,頭頂突然傳來一陣。
抬頭時,刺眼的讓他瞇起眼。
天臺欄桿外掛著個搖搖墜的影,而扎著馬尾的正大半個子探出欄桿外,死死拽著跳樓者的手腕。
穿著高一的新校服,在下顯得格外醒目。
“松手啊!讓我死!”跳樓生歇斯底里地掙扎著。
江時禮看見救人的被拽得猛向前傾,隨時可能一起墜落。
他的先于大腦做出反應,三步并作兩步沖上樓頂。
當跑到樓頂時,幾個男生正在撞鎖的天臺鐵門。
“一起!”
他低喝一聲,幾個男生同時發力,鐵門在一聲巨響中被踹開。
熱浪撲面而來,眼前的景象讓江時禮瞳孔驟。
那整個上半幾乎都懸在欄桿外,腳后跟都翹了起來,卻仍死死抓著跳樓生的手腕不放。
江時禮一個箭步沖上前,在即將力竭的瞬間一把扣住跳樓生的另一只手腕。
蒼白的臉上閃過一驚喜,頭也不抬,咬已經出的,與他默契配合,終于將跳樓者拉了上來。
跳樓生癱在地上嚎啕大哭,而救人的仰面躺在地上,口劇烈起伏,著天空大口息。
照在汗的睫上,折出細碎的芒。
江時禮注意到的右手在不自覺地抖,卻還死死攥著那個跳樓生的角,仿佛生怕再沖出去。
“沒事了。”他聽見自己說,聲音啞得不像話。
剛想轉頭沖他綻開一個虛弱的微笑,卻在下一秒暈了過去。
那一刻,江時禮覺有什麼東西,重重地撞在了心上。
一向不生的他,毫不猶豫地抱著沖向醫務室。
懷中的孩輕得不可思議,汗的額發黏在蒼白的臉頰上,像個易碎的瓷娃娃。
“力支加上中暑。”校醫快速檢查后下了判斷,開始準備輸。
江時禮站在一旁,看著生理鹽水順著明管一滴滴落下,病床上的無意識地手指,像是在夢中重復著救人的抓握作。
校醫理手臂上的傷口時,蒼白的眉頭微微皺起,干裂的了卻沒發出聲音。
散開的黑發鋪在白枕套上,襯得愈發脆弱。
“同學,你拿棉簽沾點水,給理下上的跡。”校醫遞給他棉簽和一次水杯。
江時禮走到飲水機前接水,回到床邊時下意識屏住呼吸。
他小心翼翼地俯,棉簽輕輕沾上干裂的瓣,暈開一抹刺目的紅。
指尖不小心蹭到的下頜,的溫度順著指尖蔓延至心口,燙得他耳尖發燙。
那是他人生中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因為一個人而張到指尖發涼。
近距離看著的睡,江時禮到腔里涌起一陌生的悸。
窗外的蟬鳴、消毒水的氣味、甚至時間的流逝,在這一刻都變得模糊而遙遠。
他的世界里,仿佛只剩下眼前這個素不相識卻讓他心跳失序的。
“叮鈴鈴——”
上課鈴驚醒了他的恍惚。
“同學,你先去上課,這里給我。”校醫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。
江時禮回神,這才發現自己盯著看了許久。
“好。”他的應答聲比平時低了半個音調,臨走前目又掃過床上的。
下課后,他第一時間返回醫務室,床位卻已空空。
“你又來了?被父母接走了。”校醫的話讓他心頭涌起一陣莫名的失落。
“你知道什麼名字嗎?”江時禮問。
校醫搖頭:“父母來時滿臉擔心,急著把那孩子送醫院進行全面檢查,我就沒耽誤時間去問名字。”
從那天起,他開始在學校里尋找的影。
連續幾天,他都會在課間刻意經過高一教學樓,在食堂排隊時掃視人群,甚至在每天的課間大時仔細辨認每一張面孔。
但偌大的校園,不同年級的集實在太,始終沒能再見到。
后來外婆住院,他匆忙請了假,在醫院守了一個星期。
返校后的第一個午休,他習慣地去老地方睡覺。
剛走到香樟樹口時,腳步猛然頓住。
長椅上,那抹纖瘦的影正低頭看書。
過樹葉間隙,在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翻書的作很輕,時而皺眉思考,時而抿輕笑,完全沉浸在書中的世界。
江時禮屏住呼吸。
那個側臉的弧度,那縷落在臉頰旁的碎發,與記憶中分毫不差。
在這一刻他突然有了準確的答案。
他...喜歡上了。
也是那一刻才明白,原來心是這樣的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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