鄭氏繼續說:“如果當初我沒有走錯,是不是他也會這般待我?”
高媽媽凝神靜聽了一下外面的靜,看到臺階上坐著兩個剛留了頭的小丫頭,把隔扇關上。走到鄭氏旁才悄聲說:“太太可不能說這種糊涂的話, 人聽去這還了得。”
鄭氏臉訕訕:“是我失言了。”
高媽媽想了想還是勸道:“太太不要嫌我老婆子啰嗦,拼著被太太嫌棄,老奴今日也得說說您……雖說三爺在外頭養外室不對,可要老奴說,太太做的也不好。”
鄭氏聞言臉發白,高媽媽繼續道:“當初三爺被奪了,老奴就勸您不要和鄭太夫人說,您嫁到徐家就是徐家的人了,太夫人能由得鄭家來手徐家的家事,何況這也不是從前了。”
“若非如此,當年的事豈會再被提起,鄭家沒討到好,反倒鬧得太太自個沒臉,今日您雖是無心之說,若這話傳到三爺耳中您讓三爺怎麼想,又讓外頭的人怎麼想。”
高媽媽這話指責的毫不留,鄭氏坐在妝奩前面著高媽媽直發愣,過了好一會才緩過來,臉上一陣紅一陣白。
高媽媽見這樣就不再說了,輕輕嘆了一口氣,語氣卻了下來:“太太您如今是徐家的三太太,可不能再這樣小孩子心了,以后的日子還長著,您可不能把自己困在這里啊。”
鄭蘭齋卻許久沒有說話。
高媽媽也不知剛才說的那些話鄭氏聽進去了多,但該說的都說了,鄭氏聽不進心里,也實在沒什麼法子了。
瑞香打了簾子進來,開了隔扇回稟:“太太,趙姨娘一早就派人過來說上不爽利,要不要請個大夫過來看看?”
鄭氏被高媽媽這樣說了一通,心里正不大爽快,聞言皺眉道:“是難的要死了不,隔天兩日的請大夫,當是誰了,一個玩意兒,沒死人就不要過來稟報我。”
瑞香沒想到鄭氏一早會生這樣大的氣,原本還想提醒鄭氏一句,也不敢再說什麼了,悄悄地從里間退了出去。
長宜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,睜開眼睛,看到孩子包裹在大紅的淞江三梭布包被里,上面用彩線繡了瓜瓞綿綿的吉祥花紋。
男孩兒睡得恬靜,小臉的,睫很長,這點倒是和徐衍很像,長宜看了一會只覺得心里的能滴出水來,聞到淡淡的香,忍不住親了親他的臉頰。
邱媽媽看到長宜起來,拿了引枕墊在下,笑著說:“小爺乖得很,昨夜丑正就睜眼吃了,一點兒都不哭鬧,吃完就睡著了。”
長宜看著男孩兒滿心里都是,雖然昨天把折騰的不行,但一瞧到孩子小小的模樣兒,那些痛苦就不值什麼了。
長宜這才想起來問:“四爺什麼時候去的閣?”
邱媽媽道:“太太不知道,昨兒夜里您睡著后,四老爺在您床前一直守到天亮,沒去閣,好像是陳大人來了,四老爺剛才去了熙春堂。”
長宜微微一愣,徐衍昨兒守了一夜……
青竺和雙杏端了熱水進來,服侍長宜洗漱。賈媽媽給長宜挽了個圓髻,雖然坐月子期間不能出房門,但該有的面還是要有的,發髻之上不玉石,只額間帶了一條眉勒。
用過早飯,長宜讓邱媽媽把娘帶過來見。
兩個娘都是徐衍央徐大爺從大興找來的,生的齊整白凈,胖胖的,一看水就很厚。一位姓林,一位姓王。
長宜問們:“喂了幾次了,吃得好嗎?”
穿茄花細布裳的王娘回道:“喂了兩次,昨天夜里小爺頭一次吃,吃的不多,辰正換尿布又喂了一次,可能是了,大口大口得吃了倒有半刻鐘。”
長宜賞了們兩個每人二十兩銀子,囑咐們:“好生喂養哥兒,總不了你們的好。”
們二人歡喜的接下銀錢,眉開眼笑的說:“太太放心,我們一定盡心。”
徐太夫人帶著徐大太太過來看長宜。
徐太夫人看到孫子自然是高興的,抱著不肯撒手,和崔嬤嬤說:“你瞧他和老四小時候長得多像啊,這眼睛這鼻子,實在是太像了,就是老四生下來沒他白凈。”
崔嬤嬤也笑著說:“四太太皮白,小爺是仿了四太太。”
男孩兒小手抓握拳,只有核桃般大小,徐太夫人瞧著實在是歡喜極了,也難怪歡喜,畢竟這麼多年府上已經沒有添孩子了,前些日子韓姨娘雖然誕下一,但到底是庶出的,何況這是四子頭生的孩子。
徐太夫人笑呵呵的道:“可起了名了?”
孩子的大名都是百日的時候由父親所取,初生則是名,并不講究文雅,民間反倒是說越鄙俗的小名孩子越容易養活,長宜也想著孩子的名,心中雖有主張,但這樣的事還是要和徐衍商量一下。
長宜搖了搖頭,笑著說:“我想了兩個,一時倒拿不定主意,還是得讓母親和四爺幫著瞧瞧,若是都不妥就再另取。”
徐太夫人就笑著說:“這有什麼為難的,正好老四在家,不如你寫下來讓他看著挑一個。”
青竺去次間磨了墨,拿了紙筆過來,長宜略一思索在紙上坦然落筆,打發了人送到熙春堂。沒一會小丫頭就端著剔紅雕花的托盤回來了,上面放了一張疊好的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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