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大概就是沈修齊之于永嘉的意義,他只需要給出一點點亮,就能守護著永嘉長。
但就是這一點點亮,都有人阻止他給予。
今宵忽然覺,此刻能到的溫暖,也來之不易。
“其實我見過永嘉的父親。”沈修齊忽地開口說。
這倒是出乎今宵意料,以為永嘉的父母是同時遇難的。
“那他跟你說什麽了嗎?”
他搖搖頭:“沒對我說什麽。”
話題一打開,他便徐徐沉回憶裏,緩慢講述起過去的故事:“我當時趕到現場的時候,泥石流已經將救援通道沖斷,不救援人員失蹤、傷,現場作一團。我直奔指揮找縣領導通新的搶險救援方案,路上聽到一個消防員大喊‘我要找我老婆’,他當時緒崩潰,又哭又喊,完全不像是個訓練有素的消防兵,我沒做停留,等我通完新方案回到現場指揮救援時,那位消防員已經不在隊伍裏了。”
“我後來聽人說,他當時哭著喊著也要找老婆,是因為他老婆是個孤兒,生來便無依無靠,他不想他老婆死的時候還像無浮萍一樣隨波逐流。”
說到這裏他頓了瞬,將視線低垂,今宵也看不清他神。
他緩了口氣說:“是很令人容的,但我那時候,只覺得他像頭牛一樣沖莽撞,心中只有兒長,毫不顧大局,還給現場救援人員添。”
“第二天夜裏,我見到了他,安安靜靜躺在冷的水泥路上,滿泥濘,雙眼閉。他的支隊長告訴我,他沒有找到他老婆,倒是救了不人,最後他是累倒在崗位上的。”
“我為我當時的偏見愧。”
他說完,看向雙眼,窗外寒于懷中人眸中瑩亮,他手覆過去,到滾燙的眼淚。
他抱,沉沉舒氣:“這便是我一定要將永嘉養在邊的理由,我不想永嘉也像他母親一樣,生來便無依無靠。”
今宵一時心緒翻湧難以自抑,伏在他肩頭就哭了起來。
從未經歷過沈修齊口中那般兇險的境況,唯獨對生離死別分外深刻。
不敢去想永嘉的父親究竟經歷了什麽,又是如何從混的山石和泥濘中間實施救援,但知道,一定是那近乎瘋魔的執念,才支撐著他一趟趟往返,一定是那份“下一個就是我老婆”的希,才讓他用竭力的換來別人的希。
在生命漸漸消逝之前,鼻息漸漸微弱之前,他一定在想他的老婆。
在想,如果我找不到你,那我就去找你,總有一個地方,會讓你我再一次相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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