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。
下班時間,馬路上已經開始堵得水泄不通。
最近天氣非常好,晴空萬里,藍天白云,將黑未黑的時候能夠看見無比絢爛的晚霞。
桑楚枝走出伊蔻,看見天邊橘黃的霞,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一張。
隨后發給了商聿洲。
【下班啦】
商聿洲回復:【曉看天暮看云】
下一句是什麼?
行也思君,坐也思君。
桑楚枝揚起角,甜一笑。
他倒是越來越會說話了,而且還這麼的不落俗套。
很快商聿洲又來發消息:【開車注意安全】
桑楚枝回復了一個“知道啦”的表包。
收起手機,往停車場走去。
升職之后,有了專屬固定停車位,方便顯眼。
快走到車旁邊的時候,桑楚枝按了按鑰匙。
車燈閃了兩下。
正要去拉開駕駛室的車門,卻見副駕駛那一邊,沈知景不知道從哪里突然冒了出來。
他看著。
桑楚枝嚇了一大跳,連忙后退兩步。
“我有這麼可怕嗎?”沈知景問,“楚楚,見到我,你只剩下驚嚇。”
桑楚枝輕拍著心口。
正經人誰會突然從車旁邊竄出來。
下意識的以為是壞人。
經歷過Linda的事之后,留下了心理影。
所以小心警惕。
再加上懷孕,更是不允許自己出一丁點的閃失。
“你……有什麼事嗎?”桑楚枝問,“我要回家了。”
沈知景還是直直的看著。
他的目,說不出的幽暗深邃,帶著一點點冷。
盛夏的傍晚,本就燥熱。
但是桑楚枝迎上他的目時,卻覺到了涼意。
沈知景回答:“我要出國了,今晚的機票。”
桑楚枝有些意外,下意識的問道:“去哪。”
“隨遇而安吧,沒有固定的住址。”
桑楚枝點點頭,沒有再出聲。
“所以,”沈知景說,“這應該……是我們最后一次見面了,楚楚。”
他慢慢的繞過車頭,走到桑楚枝面前。
桑楚枝作勢又要后退。
他卻先一步停下腳步。
“楚楚,都已經到了這個時候,此生都不會再見了,你對我還要這麼防備嗎?”他問,“再怎麼樣,我們相過一場,做不人,我們也該是朋友。”
桑楚枝口而出:“我沒有和前任做朋友的癖好。”
“你就這麼恨我。”
“談不上恨不恨的。”回答,“各過各的,就好。”
像兩條平行線,永遠不相。
最悉的陌生人。
不,不悉。
桑楚枝覺得,對沈知景并不了解。
是當時得太深太傻,一廂愿飛蛾撲火,給沈知景上了滿滿的濾鏡和環,從而忽略了他不好的那一面。
所以在沈知景提出將送給商聿洲的時候,才會那麼的錯愕。
不敢相信枕邊人,能夠做出這種事。
但其實,早有預料。
沈知景忙于工作,忽視;沈家不認可,拒絕上門;沈知景有意無意的提起不能給他帶來事業上的助力……
以及,沈知景和桑夢詩早就眉來眼去,曖昧不已了。
“那,”沈知景說,“你不恨我麼?”
沒等桑楚枝回答,他忽然又自嘲一笑:“也是,你或許該謝謝我。沒有我,誰來全你和商聿洲?”
是他的放手和拱手相送,才有了商聿洲和桑楚枝的伉儷深啊!
桑楚枝想說些什麼,又覺得,沒必要了。
沒什麼好爭論的。
是非對錯,每個人角度不同,想法也不同。
“沈知景,我桑楚枝和你在一起的那段時間里,問心無愧。我沒有做過任何對不起你、傷害你的事。我付出了我的全部,毫無保留的去你,去陪伴你。”
“所以,即便分開了,我也沒有任何的憾和后悔。在里,我盡心盡力。后,我坦坦。”
反倒是沈知景……
對得起,對得起自己麼?
沈知景垂在側的雙拳,驟然握。
“你怎麼能說就?”他反問,“我明明告訴過你,我你,我會和你在一起,娶你的。把你送給商聿洲也好,還是我和桑夢詩訂婚也罷,都只是我的……”
“夠了。”
桑楚枝不想再聽,打斷他。
上前去開車門。
但沈知景比更快一步,按在了車把手上。
“我們喝杯咖啡。”沈知景緩和著語氣,“就在對面的咖啡廳。”
桑楚枝沒吭聲。
沈知景繼續說道:“就當是給我送別。”
“我懷孕了,喝不了咖啡。”
“那就喝水,陪我坐一坐。時間一到,我就要去趕飛機。”
桑楚枝還是沒有答應。
沈知景放了語氣,開始打牌。
“楚楚,我是對不起你,可是我也曾深過你。我們之間,也有過好回憶的,你就這點面子都不給我?”
桑楚枝無于衷。
沈知景又退讓一步:“陪我坐一會兒,半個小時,就半個小時,好不好。”
桑楚枝看了看擁堵的車道。
一輛輛車緩慢的往前挪著。
就這堵車的況,現在馬上開車走,也得堵半個小時。
“行。”桑楚枝終于松口了,“當做送你最后一程。”
沈知景長舒了一口氣。
他好像不自覺無意識的手就要來抱。
像之前很多次那樣。
但桑楚枝立刻避開,盯著他:“你要干什麼?”
“……抱歉,”沈知景收回手,“習慣了。”
一個字一個字說得很慢:“我是商聿洲的妻子,沈知景。”
不是那個,青春年,二十出頭時,圍著沈知景轉,將所有的重心都放在沈知景上的那個桑楚枝了。
沈知景飛快的“嗯”了一聲,轉朝斑馬線走去。
咖啡廳就在對面。
桑楚枝跟在他后兩三米遠。
綠燈亮起。
行人陸陸續續的過著馬路。
桑楚枝看著沈知景的背影,忽然想起好多年前。
學校組織春游,人群熙熙攘攘,同學們三五群結伴而行,只有一個人孤零零的,低著頭,默默的走在隊伍最后面。
桑夢詩一個勁的粘著沈知景,沈知景始終保持著距離。
也是在過馬路的時候,沈知景忽然想到什麼,轉尋找著的影。
然后,他朝出手,招呼道:“桑楚枝,你走那麼慢干什麼?快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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