漓海集團,總裁辦公室。
宋詡盯著來電顯示上的名字,似是神游天外,遲遲沒有按下通話鍵。
手機一直在桌面上震,助理不提醒道:“宋總,您不接電話嗎?”
宋詡遲疑了許久,到底是接通了。
手機抵在耳邊的那一瞬,聽筒里傳出的悉聲音時刻勾著他的心弦:“宋總,還記得我嗎?”
“想忘記都難吧?”宋詡嗤笑一聲,又像是苦笑。
“找我有事?”他不想談過去,故作冷淡地問突然聯系的意圖。
“下午有空見個面嗎?”紀瀾問得直截了當,語氣有地不加裝飾。
宋詡的手指在辦公桌上輕輕敲擊,紀瀾的聲音像一把鑰匙,打開了他塵封已久的記憶盒子。
他聽見自己用冷靜到近乎冷漠的聲音回答:“紀小姐現在約人見面,還是用群發消息嗎?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,紀瀾的聲音里帶著他從未聽到過的坦然:“這次只發給你一個人。三點,老地方咖啡廳,我等你到四點。”
掛斷電話后,宋詡盯著電腦屏幕發呆。助理小心翼翼地問:“宋總,三點半的董事會……”
“推遲到明天。”宋詡站起,拿起西裝外套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下午三點十五分,宋詡推開咖啡廳的門。這家位于金融街角落的小店,是他們第一次約會的地方。
他沒想到紀瀾還記得。
坐在靠窗的位置,過玻璃在上投下斑駁的影。
宋詡腳步一頓。
紀瀾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和黑闊,頭發扎干練的馬尾,沒有濃妝艷抹,甚至沒有涂指甲油。
這與記憶中那個總是穿著、妝容致的紀瀾判若兩人。
“你來了。”紀瀾抬頭看他,眼神清澈,“我點了你喜歡的藍山。”
宋詡在對面坐下,目落在手邊的文件袋上:“看來不是來敘舊的。”
“我是想請你幫忙的。”紀瀾直接打開文件袋,取出一份企劃書,“這是我做的商業計劃,關于職業培訓中心的構想。”
宋詡挑眉,接過文件翻看。企劃書寫得不算專業,明顯是外行人的手筆,但構思很不錯。他抬頭看:“你什麼時候對商業興趣了?”
“最近。”紀瀾雙手疊放在桌上,姿態端正,“我打算結束過去那種生活,重新開始。”
宋詡合上文件,靠在椅背上:“為什麼找我?”
“因為你是我認識的人里,唯一一個明知我只是玩玩,卻還以真心奉陪的人。”紀瀾直視他的眼睛,“而且,我想學習經商,邊沒人比你更有經驗了。”
宋詡心跳了一拍,他端起咖啡抿了一口,苦在舌尖蔓延,“計劃不錯,但我不認為我們有合作的基礎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紀瀾點點頭,“所以我并不是想要跟漓海集團合作。我打算自己開一個培訓機構,想請你幫我的忙,看看這份企劃案有什麼可以完善的地方。”
“自己開?”宋詡瞇起眸子,“你有啟資金嗎?租金、人工、水電、設備這些都是本,憑你每個月那點生活費是絕對不夠的。”
紀瀾又拿出一份文件,“這是我名下三房產的產權證明,等會兒就去銀行做抵押借款。已經找到合適的鋪位了,從小做起吧。”
宋詡震驚地看著:“你瘋了?那些房子是你母親留給你的!”
“正因為如此,我才更要這麼做。”紀瀾的聲音很輕,卻堅定:“如果我媽知道我這些年做了什麼,一定會失。現在我想做點有意義的事,哪怕失敗,至我試過了。”
照在素凈的臉上,宋詡恍惚看到了七年前那個在校園里抱著書本的孩。
大學校園里第一次看見起,他便了心。只不過作為漓海集團繼承人,責任重大,他無瑕去顧及自己的生活。
直到三年前,突然出現在他面前,用一種看獵的眼神盯著他,對他說著曖昧的話。
他深知不過是一時興起,卻仍為了短暫的親甘愿沉迷,淪陷在的溫鄉中。
最后,被賜予一個“普通朋友”的份簡單打發了事。
他本該記恨的,但或許從一開始就知道結果,所以自始至終他都是心甘愿,自然也恨不起來。
甚至面對此刻略帶無助的模樣,克制不住地想要幫一把。
“不用去銀行了。”宋詡的手指無意識地挲著咖啡杯邊緣,做出了一個沖的決定:“房產抵押給漓海集團,漓海將借款給你五百萬,年利率按市場標準算。”
對上紀瀾倏然亮起又略顯訝異的眼睛,他淡淡道:“我需要一周時間評估這個項目。”
紀瀾驚得微張,明顯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:“你愿意跟我合作?”
宋詡不了直勾勾的眼神,別開視線抿了口咖啡,“評估過后再做決定。”
紀瀾開懷地笑了,第一次到原來努力去達某個目標是如此暢快的一件事。坦然道:“夢安然說得對,雖然我一直在利用別人的,但也算是我的人脈資源。不過這次,我會用誠意換,而不是謊言。”
聽到夢安然的名字,宋詡若有所思。他站起:“等我消息。”
推開咖啡廳門的瞬間,他聽見紀瀾喊他:“宋詡!”
回頭,便看見站在里,第一次對他出真誠的微笑。小跑著跟過來,從包里拿出一張名片:“剛才忘記給你了,這是新的聯系方式。”
宋詡接過名片,上面簡介地印著“紀瀾”和一行數字,沒有花哨的裝飾,沒有夸張的頭銜。
“工作用的?”他問。
“生活和工作都用這個。”紀瀾說,“現在我只用這一個號碼。”
象征著要同過去的生活道別。
宋詡將名片收進西裝袋,點了點頭,鉆進了路邊停著的勞斯萊斯。
紀瀾沖著他的背影揮揮手:“謝謝你今天愿意來見我。”
汽車發朝前開去,紀瀾的影在后視鏡中越來越小。
宋詡從口袋里出那張名片,指尖輕輕過那個悉又陌生的名字。
這一次,會不一樣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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