聞星落和謝觀瀾說話的時候,前面的兩人也在悄聲低語。
小郡主陳樂之不耐煩:“母妃就是閑得慌,阿兄境艱難,我只想留在府里幫襯阿兄,誰要嫁人了?!”
陳玉獅正:“比起幫我的忙,我更希妹妹能覓得佳婿,一生無憂。”
“就算嫁人……”陳樂之嫌棄地瞥了一眼謝觀瀾,“我也不想嫁給這個人!瞧著溫良謙恭,私底下干的卻是殺人越貨的事!聽說他當年剿匪,洗西南山寨,九千土匪殺得干干凈凈,連那些無辜的人質都沒留下來……斯文敗類,冠禽!”
謝觀瀾的仕途,一點也沒依靠鎮北王府。
他殺伐果決,踩著尸山海才爬到兵馬都指揮使這個位置。
陳玉獅失笑,寵溺道:“你不喜歡他,那就不嫁他。”
“聽說他不近,最討厭滴滴的小姑娘,我待會兒惡心死他,嘻嘻!”
聞星落耳力極好。
聽著倆的對話,想到謝觀瀾也有被拒絕的時候,不莞爾。
幾人登上高的翠微亭,慈云寺刮起了山風。
陳樂之開始了自己的表演,弱地起蘭花指:“哎呀,哎呀呀!人家弱,人家要被風刮走啦!”
一邊說,一邊往謝觀瀾的懷里倒。
謝觀瀾負著手,沒。
“郡主!”
反倒是聞星落擔心地了一聲,想在陳樂之摔倒之前抱住。
豈料山風揚起自己的角,不小心踩到,一個趔趄就往臺階下摔。
陳玉獅離最近,眼疾手快,及時攔腰抱住:“聞姑娘!”
英雄救。
謝觀瀾挑了挑眉。
聞星落站穩了,朝陳玉獅福了一禮,激道:“若非世子相救,我此刻恐怕已經滾下臺階重傷,星落多謝世子。”
陳玉獅扶一把,溫和道:“聞姑娘不必多禮。”
山風卷起聞星落碧青的帶,拂過陳玉獅俊俏白皙的面龐,仿佛帶著幾分繾綣。
翠微亭里,年水佩風裳,站在一塊兒般配養眼。
謝觀瀾看著他倆,秾艷如妖的面龐上,緩緩浮現出一個莫名的微笑。
陳樂之還摔在地上沒人管,此時突然靈機一,沖謝觀瀾嫵地出手,滴滴道:“人家也跌倒了,人家要謝指揮使抱抱才能起來嘛~~”
謝觀瀾垂眸看。
他臉上的笑容還沒退去,于是陳樂之看見這人笑得危險至極,一口白森森的牙人骨悚然。
他溫道:“郡主確定要我抱你?”
陳樂之:“……”
疑心謝觀瀾會把抱起來丟下山崖。
和這種惡鬼相親,還不如直接殺了!
收回自己的小手手,像一朵蘑菇般挪到廊柱后面蹲著,聲音細弱:“你看不見我……”
謝觀瀾從背后扣住聞星落的肩膀,將往懷里帶了帶。
他含笑盯著陳玉獅:“此間風大,舍妹弱,不宜久待。某先陪妹妹去觀音殿還愿,先走一步。”
聞星落不想走。
喜歡陳家姐妹,還要和們培養哩。
實誠:“我從未在觀音殿求過什麼,何來還愿之說?”
“你有。”
謝觀瀾扣住的手腕,不由分說地下了翠微亭。
…
“你放開我!”
拖到觀音殿,聞星落才被謝觀瀾松開手。
了被紅的手腕,鼓起勇氣仰頭看他,質問道:“世子爺連我正常友都要干涉嗎?!”
謝觀瀾手扶正發間的牡丹金釵,作看似寵溺,語氣卻很惡劣:“世子爺?寧寧忘了我是你的長兄了嗎?長兄管束妹,有什麼問題?”
聞星落咬牙。
謝觀瀾就是不想親近陳玉獅。
他生怕嫁人跑了。
只不過了幾天富貴生活,這廝就要一輩子把綁在鎮北王府的船上,要和他共患難。
天底下竟有這麼小氣的男人!
想起自己來慈云寺的目的,聞星落還是咽下了這口氣,道:“我去觀音殿拜一拜,煩請世子爺在這里等我。”
踏進觀音殿,悄悄來守殿的小僧彌,附耳低語了幾句,又塞給他一塊銀元寶。
小僧彌才六七歲的年紀,機靈地點點頭:“施主,我記下了!”
聞星落踏出觀音殿,對謝觀瀾道:“聽說慈云寺的菩薩很靈驗,你不進去拜一拜嗎?”
謝觀瀾抱臂靠在廊柱邊,看香客們往香爐里奉上香燭:“某不信神佛。”
觀音殿里的小僧彌忽然拍著手出殿檻,蹦蹦跳跳地跑下殿前臺階,稚聲稚氣地哼唱:“菖綠,龍舟行,烏云!七月七,淋潦急,重又將房屋砌!”
觀音殿外香火鼎盛。
小僧彌一瞬跑進香客之中,不見了蹤影。
聞星落微微彎起角,道:“這小和尚真有意思,這支謠我從未聽過。”
見謝觀瀾不語,聞星落又狀似無意地提起:“‘菖綠,龍舟行’,說的應該是端午節,莫非這首謠是說端午節的時候會下雨?‘淋潦’在詩文里代指滂沱大雨,看來七月七會有滂沱大雨。只是‘重又將房屋砌’是什麼意思?難道是說,這場大雨會沖垮房屋,到重節的時候才重新修好?那不就是……洪澇?難道,蜀郡會發生洪澇?!”
“洪澇”二字,如平地驚雷。
謝觀瀾眸凜寒:“不得胡言語。”
聞星落無辜:“長兄,我只是復述這首謠罷了。”
謝觀瀾生多疑。
所以編了一支謠,利用小僧彌之口在謝觀瀾的心里種下懷疑的種子。
說不定回去以后,謝觀瀾就會請來厲害的司天監查探天氣。
司天監可以據氣候和云彩推算未來的天氣,一些厲害的人甚至能推算出很久之后的晴雨冷暖。
要是他們推算出蜀郡將有連綿大雨,謝觀瀾就能提前部署,減百姓的人命傷亡。
聞星落看向佛殿里慈眉善目的觀音。
預警災,也許,這也是重生的意義之一吧。
開開心心去逛別佛殿了。
謝觀瀾卻沒走。
他看了一眼小僧彌消失的方向,低聲吩咐扶山:“抓起來,我今夜要審他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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