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月中旬的京北,暑熱散去大半,傍晚溫度宜人,京瓷在謝家吃完飯,陪了會兒長輩,才慢慢開著車子回家。
婚紗照拍完后,謝政南就去了省外出差,帶著團隊的人去做技指導了。
兩人都卯足了勁兒趕在婚禮前把重要的工作做完。
暮四合,京瓷的車子緩緩駛荊園車庫。
停好車,京瓷疲憊地了太,連續三天的談判和瓷柚的事讓疲力竭。
從地下車庫繞到戶花園, 又是一個人,整個荊園的空的,一點人氣都沒有。
京瓷想清醒會兒再進去,在噴泉旁邊的大理石上坐下,噴泉在燈下折出橙暈。京瓷恍惚間看見小正從大門小跑著進來。
"大小姐,大小姐有貴客到訪!"
京瓷放空的思緒斂回,聽見外邊大門外傳來一陣靜,像是有人進來了,還不。
“搬到哪里?”
跟著孝枝枝喜悅的聲音傳來:“直接搬進去就好。”
京瓷慢慢站起來 :“誰來了?”
小一張臉跑得汗涔涔的,出好看的笑容:“ 您去看吧。”
現在想不到還有哪位貴客會來拜訪。
反正不是京家的人,也不是海城那群人和江城的孟知棠。京北除了謝家的人和親近,其他人在心里也夠不上“貴客”這個稱呼。
想不到是誰,往外走,倒想看看是哪位貴客。
外頭進來幾個搬東西的男人,京瓷放眼看去六個人整整齊齊地抱著東西進來。手里疊著不高檔好看的紅漆木盒,盒子上還雕著繁復吉祥的花紋。
像極了紅妝門。
孝枝枝跟在隊伍后邊。
京瓷第一時間想的不會是爸當初代過孝枝枝什麼吧,買這麼多東西倒像是給準備的嫁妝。
孝枝枝看見:“大小姐。快看看門口的是誰。”
京瓷看向門口。
一道纖細的影子站在路燈下。
京瓷愣了一瞬。
郭妤卿微微彎了彎角,輕聲喚道:“小瓷。”
京瓷張了張:“媽媽。”
跑過去:“您怎麼今天回來了。”
一點也沒聽到風聲,郭妤卿也沒給講。
昨晚還在給分婚紗照的底片。
郭妤卿還回復底片不用 修都已經很好看了,今天就到了。
郭妤卿:“昨晚你給我發消息的時候,我已經在機場了,今天去了趟域北,把我定做的東西取回來,現在才趕到。”
京瓷挽著的手:“你吃晚飯了嗎?我廚子給你做好吃的,之前南哥還請了個海城的廚子,做的海城菜可好吃了。”
郭妤卿:“本來吃過了,聽你這麼說我倒是想嘗嘗。”
京瓷興高采烈小:“小姐,小姐。”
小忙跑出來:“怎麼了大小姐?”
京瓷吩咐:“快去廚子做點好吃的。”
“好嘞。”
京瓷挽著郭妤卿:“走,我們進去。”
郭妤卿沒挪步子,抬頭看了眼這座氣派的豪宅,外形沒什麼變化,這些年維護得很好,只是墻邊的植比往年茂盛許多。
京瓷也停下來,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:“晚上我們去另外一邊住。”
現在在京北也有自己的房子,沒荊園大,重在溫馨。
郭妤卿好多年沒來過這兒了,拍拍京瓷的手:“好。”
京瓷帶郭妤卿走進客廳,看到桌子上層層疊疊堆了十二個箱子、盒子,上面的銅扣在燈下泛著溫潤的澤,嶄新高檔。
“這都是些什麼啊?”
"媽媽給你的嫁妝。”郭妤卿牽著的手帶過去,指尖摳進紅木箱的雕花隙,"咔嗒"一聲掀開箱蓋,突然變得刺目,整箱金反出的芒將京瓷的臉龐都鍍上暖——釵、瓔珞、花鑲嵌手鐲,還有琺瑯工藝的。
有一個比較小的盒子不惹眼 ,京瓷拿起來打開,是枚金鎖,用紅線系著張泛黃紙條,像是有些年份了。
京瓷撿起里面的紙條,鉛筆字寫著:"兒周歲,金鎖一枚"。日期是真正出生后的第三百六十五天。
“這是?”
郭妤卿:“這是我在國外的時候,認識了一個阿姨,回國探親,我托幫忙打的,給你的周歲禮,我留了好多年了,這下該給你了。”
剛去澳洲那幾年,只有靠這枚金鎖懷念的兒。
京瓷抱著的胳膊,眼眶泛紅:“辛苦了,媽媽。”
郭妤卿的臉蛋:“知不知道你的真實生日是哪天?”
京瓷點頭:“十月六號 。”
之前查自己世的時候就知道了。
郭妤卿欣:“嗯。”
箱子接連打開,最大的箱子里躺著套十二件的龍首飾:"你結婚,金冠必須要有的,這是媽媽在能力范圍唯一能給你的東西。”
京瓷擔憂地看著:“這麼多首飾,肯定花了你不錢。”
擔心到時候郭妤卿現在的丈夫和兒有異議。
郭妤卿看出的心思:“你別擔心這些,我和江牧早在兩個月前正式分居,分居那天,他就要我找了律師,雙方一起簽了BFA ,明確徹底分開財產,未來的收和新資產都和雙方沒有關系了。我的這點財產江牧也看不上,今后共同養你妹妹。”
京瓷蹙眉,有研究過澳洲那邊的離婚流程:“你們目前只是簽了財產分割協議,他不同意離婚,你還得分居十二個月才能申請離婚,他有沒有欺負你?”
郭妤卿搖搖頭:“他即便有不滿,但夫妻一場,還有妹妹,他不會對我怎麼樣的。”
京瓷還是擔心。
“好了,媽媽的事不用你心了,你現在最重要的是好好準備自己的婚禮。”
京瓷看到十二箱首飾:“你都沒為自己做一件。”
媽媽在澳洲嫁給江牧,沒有親人祝福,也沒有人為準備嫁妝。
京瓷心疼。
郭妤卿舉起手上的手鐲:“我有這個就好了。”
那是京瓷送給的手鐲。
“這些年我也存了些錢,你不用擔心我。”郭妤卿說,“知道你還在,我的日子又多了盼頭。”
“我以后給你養老。”京瓷有點爭寵的意味,“江柯還那麼小,沒我有錢,我要讓你住大房子,邊全是伺候你的人。”
郭妤卿笑著乖兒的頭:“好。等我老了,就落葉歸。”
往后的日子里,京瓷一直活著、盼著、等待著這一天。
等待郭妤卿回來,等們真正意義上的團聚。
十月二號,京瓷和謝政南大婚。
謝家和京家聯姻,世紀婚禮級別的場地盛大而莊重,京瓷那套重工婚紗擺鋪滿了紅毯,郭妤卿帶著上臺,親手把到謝政南手上。
“要幸福。”
的閃燈如水般涌來,快門聲此起彼伏。
他們宣誓結婚誓言,京瓷整個過程眼睛都紅紅的。
十月六號,京瓷的生日,那天剛好是中秋節,合家團圓的日子,那天之后郭妤卿就回了澳洲。
再后來,京瓷有了自己的孩子,兩個,老大是孩隨京瓷姓京,老二男孩姓謝,沒盼來那場和郭妤卿真正意義上的團聚。
郭妤卿像一棵固執的樹,扎在澳洲那片土地,枝椏卻向遙遠的京北。
京瓷總想著,等春天再暖一些,等院子里的海棠再開一季,媽媽就會回來。
后來有了自己的孩子,小小的嬰兒蜷在懷里,得像一朵云,低頭親吻孩子的額頭。
兒生下來,謝政南疼得不行,京瓷待產前,謝政南幾乎是每天都去學育兒課,一節不落。
兒和媽媽一樣都很黏爸爸。
兒能走的時候,謝政南幾乎是天天帶在邊,工作不忙的時候,兒基本都在他的辦公室里,子也變得很野,說話都說不清楚就知道吩咐人,驕縱得不行。
謝政南走到哪兒,都帶著個小版的小京瓷。
謝政南看兒的時候,京瓷經常通過他眼里看到了雙份寵溺。
他這是把兒當小時候來疼了。
謝政南看著兒有媽媽,可他的太太還沒等來媽媽。
像候鳥等待南遷,像枯枝等待春信,像漂泊的船等待歸港。
南半球的季風年復一年吹著,郭妤卿始終沒能過那道赤道線。
視頻里的承諾從“等妹妹上學"變"等退休 ",“等妹妹演出”。
有了孩子之后,京瓷也比往常忙碌,一直不空去澳洲。
之前只去過一次,是結婚后,和謝政南一起去看過郭妤卿。
墨爾本的藍花楹開了又謝,媽媽寄來的明信片在屜里摞彩虹。每張背面都寫著"要幸福",總有什麼絆住歸途,失約了一年又一年。
離婚后的媽媽像只重獲自由的鳥,卻又心甘愿被羈絆留住。
等到京瓷的兒快三歲,肚子里還揣著一個,兒一臉天真地指著地球儀問:"姥姥住的澳洲在哪里呀?"
謝政南很耐心地給講姥姥住在一個墨爾本的地方:“在這里。”
兒還不識字,但記住了地球儀那塊,那是姥姥住的地方。
京瓷才驚覺,原來有些人一旦離開,就真的了地圖上的一粒塵埃。
如今站在廊檐下,看雨把海棠花打落一地。
兒玩著地球儀:“媽媽,想姥姥。”
“好,等媽媽生了寶寶我們就去看姥姥。”
小丫頭跑來,仰起稚的小臉蛋親的肚子:“弟弟什麼時候出生呀?”
京瓷心里一片,笑道:“還有四個月。你怎麼知道是弟弟呀。”
兒把小臉在肚子上:“是弟弟。”
京瓷和謝政南樂得不行。
又過去三年。
雨季來臨時,謝園的屋檐又開始滴答作響。
兒打著兒傘牽著弟弟在門口玩水:“媽媽要帶我們去看姥姥了,要坐很久很久的飛機。”
謝政南牽著京瓷的手出去。
司機把他們的行李裝上車。
“寶貝們,走了。”京瓷把兩個孩子招呼過來。
兩個孩子又把鞋給弄了,天氣很冷,梁珍和謝屹川出來,笑著把兩個孩子弄回去換了鞋子又給送出來。
“好了,一路平安。”
兒子還要去踩水,謝政南蹙眉,替兒抖抖上帶的雨水,把兒子撈上車。
“出發了,安靜點。”
有了二胎之后,謝政南明顯比之前嚴肅了,除了深夜在京瓷面前展現不一樣的一面,其余時候,都像一位嚴父。
京瓷總笑他別對兒子那麼嚴肅。
這是京瓷第一次帶著孩子長途飛行。
京瓷把頭靠在謝政南肩上。
謝政南了的頭:“京媽媽終于要見到媽媽了。”
京瓷眼尾掛笑。
南半球的季風,終于把他們一家四口吹向了同一個地方。
此時正值南半球的暮春時節,墨爾本的藍花楹又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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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政南京瓷番外完。
接下來是君姐的番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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