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病
那次遇到之後, 姜淶後期忙起來把這事忘的一幹二淨。
直到周五,剛上完課準備回家,在回去路上接到了周紅英打來的電話, 約見面, 說想和談談。
姜淶應下來,問地址,周紅英支支吾吾半天,最後定在市中心醫院旁邊的小公園。
開車過去十分鐘都不到,姜淶順著給的標志走過去時,只看到周紅英蒼白憔悴的臉, 手裏握著檢查單, 眼眶紅紅的。
周紅英目落在旁邊一對老夫妻的上,帶著孫, 眼底有羨慕,也有姜淶說不出來的另外一層緒,像是不舍。
縱然知道的過往,也約替路琛覺得命運不公過, 可同為人,此時瞧見這模樣,心裏也有一不忍。
嘆了聲氣, 調整好緒後才走上前輕聲喚了句:“阿姨。”
周紅英聽見的聲音, 偏頭擡手了眼角的淚,隨後又慌忙的把病歷單塞進包裏才敢擡頭:“哎,淶淶, 坐。”
拍了拍邊的空位。
姜淶嗯一聲, 在旁邊落座,問道:“阿姨您我過來, 是要談什麽事呢?”
周紅英笑了笑,握住的手拍了拍:“也沒什麽,就是想和你聊聊天。”
猶豫了會,開口問道:“淶淶....你,是怎麽和小琛認識的?”
姜淶眨了眨眼睛,提到路琛,心裏一陣,笑了聲,說:“我們是高中同學,畢業後就沒再見過了,直到去年,我陷了一場意外,是他救了我,一來二去,才走在了一起。”
周紅英點頭,想起什麽,眼眶又泛紅,垂眸嘆了口氣,語氣哽咽:“是我對不起小琛,這麽多年,欠他的我始終還不清。”
姜淶對的事不清楚,也不能隨意發表意見,聞言也只是攬住的肩膀安:“阿姨,這麽多年,路琛真的很不容易,我知道他心裏有心結,我也沒有辦法勸他放下,作為局外人來說,我覺得這事對他確實是很不公平,所以您讓他現在接你,我估計那道坎也沒那麽容易邁過去。”
“可是阿姨。”姜淶低頭看:“路琛比我們想象的善良強大,您給他一點時間,讓他慢慢來,好嗎?”
周紅英張了張,也沒說什麽,只是溫和地應一聲。
兩人又坐在一起聊了一個小時左右,這期間,周紅英問了很多關于路琛的事,大部分都是高中那會,工作後,姜淶也不清楚,錯過了他人生中最關鍵的時期,那段人生經歷路琛提起來時也只是簡單的一語帶過。
他似乎不太想讓姜淶知道那些事,可就算他不說,也清楚。
年以後的生活沒那麽簡單,況且是對他,孤一人,沒家人也沒多朋友。
生活想要將他的脊梁敲斷,可他偏不服氣,生生咬牙著,將命運扛了起來。
姜淶送周紅英回去的時候,還是沒忍住,問出了當時在地下停車場看到的那一幕。
周紅英子一怔。
那細微的作落到姜淶眼裏,心裏暗自責怪自己多,正要開口道歉,耳邊響起周紅英的回答。
“那是我的第二任丈夫。”周紅英嘆了聲。
“一開始和小琛父親離婚的時候,覺得是解,因為我實在是太累了,小琛的父親長年不在家,家裏大大小小的事在我上,遇到了委屈也沒法傾訴,久而久之,問題就出來了,他就是那時候出現的。”
“我經營了一家小飯館,那地方那段時間很,有人鬧事,也是他幫我出面解決,其實那之前,我就有想過和小琛父親離婚,可我心裏始終放不下小琛,我覺得再怎麽樣,那也是我孩子,我也不忍心他傷害。”
“可時間長了,心裏的埋怨越來越重,最終鬧得不可開,我以為小琛會選擇我,可沒想到,他還是選擇了他父親。”
車早就停了下來,周紅英說到這,眼淚不停往下掉。
“後來我和他結婚了,婚後他開始對我好的,直到幾年後,我們之間沒有孩子,後來檢查發現是我的問題,自那以後,我們就出了問題,經常吵得不可開,久而久之,也淡了。”
“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,他脾氣也越來越暴躁,經常手腳,我提出離婚,他也不同意,我們就這麽互相折磨,拖著。”
“幾年前,我出了問題,來淮北治療,治療費用高昂,前幾天,是我找他離婚,他起初還不同意,直到我出言威脅他,我說,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,大不了要死一起死,這才吵起來。”
姜淶拍著肩膀的作停下來,注意力全都停留在最後一句話。
周紅英泣停止,姜淶機械般的聲音在狹窄的車響起:“阿姨,您剛才說.....您活不久是什麽意思?”
周紅英苦地笑了聲:“字面意思,我很早就不行了,一直拖著沒治療,近幾年越來越嚴重,再來檢查時,醫生告訴我,時間已經不多了。”
姜淶鼻子一下就酸了,躊躇半晌,開口問,聲音嘶啞:“是什麽病呢?”
車安靜幾秒,隨著周紅英的話,姜淶只聽到耳邊的嗡嗡聲。
“肝癌。”
——
姜淶從回到家裏就心神不寧,周紅英的話就像是一陣炸彈平地炸開,讓手足無措。
這一刻,甚至有點怨恨命運,不是為別的,是因為路琛。
他那麽好的一個人,為什麽生活從來就不給他口氣的機會,為什麽還要奪走他邊的人。
想的過于神,葉清雲什麽時候走進來的都沒有察覺到。
“淶淶想什麽呢?”
姜淶意識漸漸回籠,擡頭,葉清雲端著水果站在面前。
見整個人激靈一下,葉清雲皺了皺眉,將果盤放在桌上,“你這一天怎麽心不在焉的?工作上遇到不好的事了?”
姜淶拿起草莓塞進裏,眉心還沒舒展,“你怎麽不問我是上出的問題啊?”
葉清雲笑一聲,心知肚明:“怎麽可能,路琛會讓你委屈嗎。”
指了指自己的眼睛,“媽媽是老了,但眼睛沒老,心也沒老,能看出來。”
話說到這,姜淶才敢探口風:“那您這邊的意見?”
葉清雲瞥一眼,態度不言而t喻:“你說呢。”
姜淶聳肩,幾秒後,腦袋又耷拉下來。
“媽媽。”想了會,“我現在有件事想不明白,您能幫幫我嗎?”
姜淶是個很獨立的孩子,遇到事自主意識特別強,很會有和商量的時候,如今難得見一本正經的模樣,葉清雲也知道事比想的嚴重,立馬溫和下來。
“當然可以,有什麽事都可以和媽媽說,媽媽能幫你一定會幫你。”
姜淶想了會,將下午的事和盤托出。
葉清雲聽完也嘆了口氣,慨道:“路琛這孩子,確實不容易的。”
“是啊,所以我很糾結,到底要不要跟他說,我很擔心他接不了,可我不說,萬一.....”
姜淶垂著頭:“萬一他將來後悔該怎麽辦?”
葉清雲的臉,“淶淶,你一直都是一個很善良的孩子,只是這件事,咱們都不能手,就像你說的,對于路琛而言,缺失了那麽多年的母,想要一下原諒是不可能的事,這事,解鈴還須系鈴人,你只能陪著路琛,找個合適的時機把母子倆聚集在一起,心平氣和的解決問題,幹著急也沒用,不是嗎?”
姜淶應下來:“我知道了。”
夜安靜無聲,皎潔的月落在房間每個角落。
葉清雲剛走,沒一會,路琛的電話就打了過來。
姜淶平複了會接通,“喂,怎麽這麽晚給我打電話啊?”
路琛笑一聲:“想你了啊。”
盡管盡力掩飾,但路琛還是覺到了的緒,問了句:“心不好嗎?”
姜淶咬著,沒立馬回答,只是說了句不相關的話:“我前幾天,見到周阿姨了。”
果然,這話一出,電話那頭立馬沒聲了。
“嗯,和你說了什麽?”過了好一會,路琛才問。
“也沒說什麽,就是聊了聊你。”
路琛換了只手,接著問:“在哪遇到的。”
姜淶:“就.....一家飯店裏,阿姨在那上班,服務員。”
路琛心裏突然痛一下,他了,沉默了。
他不說話,姜淶也不知道該怎麽安,想了好一會,說了句:“阿姨好的,就是...就是瘦了些......”
路琛嘆口氣,“你不用安我,事都過去這麽久了,我早就不在意了。”
姜淶知道了他的態度,怎麽可能不在意呢,那可是親生母親啊。
但也不敢把這事說出來,畢竟時機未到。
“路琛。”喚他的名字。
路琛心都了,他低低回複一句:“我在,怎麽了?”
姜淶猶豫了會,“你別想太多,不管發生什麽,你邊都還有我,你不是一個人。”
路琛突然笑了,他點頭答應下來:“好。”
“你要記得,我不是騙你。”
“嗯,我記住了。”
掛斷電話沒多久,路琛又再次發過來一條消息:“明天有任務,不確定執行多久,回來了聯系你。”
姜淶握著手機,心裏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編輯消息回複他:“好,你要注意安全,我等你平安回來,我想告訴你一個。”
黑夜裏,手機屏幕亮起,路琛的回複赫然出現在眼裏:“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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