威脅
小區樓層破舊, 看起來年份已久,欄桿扶手上蒙著厚厚的灰塵,樓梯還是傳統的水泥臺階, 頭頂的燈泡年久失修, 白天也是忽閃忽閃的。
姜淶跟著路琛來到三樓,外面的柵欄鐵門有些生鏽,昭示著過往的歲月。
路琛擡手敲了敲門,沒一會,門打開,從裏面探出一個頭發幾乎花白的老人, 見到他, 原本滄桑的雙眼掛上笑,隨後將鐵門拉開, 滿臉熱,“是小路啊,快進來。”
路琛將手裏的禮放在玄關桌上,隨後拉過姜淶的手主介紹:“王爺爺, 這是我朋友,姜淶。”
姜淶頷首跟著喚了聲:“王爺爺好。”
老人將視線落在上,忙點頭笑笑:“你好你好。”
路琛換了鞋走進屋, 客廳東西很多, 但被收拾的井然有序。
“小路哥哥!你來啦!”
姜淶注意力被從臥室裏出來的小男孩吸引過去,瞧了半天沒看出來是誰。
路琛彎下子了他的頭,“是啊, 我來看你了, 開心嗎?”
男孩點點頭,隨即又擡頭看了看姜淶, 而後笑容收斂住往路琛後躲,臉上一副生人勿近的氣息。
姜淶看出來他的排斥,溫和地彎了彎角,嗓音很輕地問他:“你好,你什麽名字啊?”
小男孩瑟著脖子不回答。
路琛抿,將他慢慢拉了出來,隨後蹲下,視線和他平視,握著他胳膊鄭重其事地說:“安安,這是哥哥的朋友,你不喜歡嗎?”
小男孩眨眨眼睛,餘又撇了姜淶一眼,半晌,問了句沒頭腦的話:“哥哥你將來要娶嗎?娶當妻子?”
姜淶心頭一驚,下意識看向路琛,意料之地聽到他的回答:“嗯,會的,將來會為哥哥的妻子。”
小男孩垂著頭,有些失落,“那你很喜歡嗎?”
窗外有風吹進來,掀起窗簾的一角,茶幾上有書本翻頁的聲音。
路琛笑笑,他的頭:“嗯,哥哥很。”
姜淶目落在這一大一小的影上,過了好一會,小男孩突然走過來試探地拉住的手往沙發走。
男孩沒回頭,自顧自地說:“你是小路哥哥喜歡的人,小路哥哥喜歡你,那我也喜歡你。”
不知道為什麽,姜淶突然眼眶就紅了,回頭看看路琛,後者沖笑笑,像是安。
“小路啊,別在這站著,快坐快坐。”
老人端著果盤招呼他坐下,路琛搖頭,“沒事王爺爺,您不用跟我客氣。”
他環顧一周,問了句:“王呢?怎麽沒見?”
老人指了指門口:“出去買菜了,這會應該快回來了。”
果然,這話剛說完,開門聲響起,來人看到門口的鞋和桌上的禮,心裏了然,語氣也愉悅不:“是小路又來了吧?”
路琛起,王及時制止,轉提著菜走進廚房:“沒事沒事,小路不用客氣。”
姜淶回頭看去,老的影半佝僂著,頭頂的發也變得蒼白,不由自主地想起去世多年的,不忍地移開了目。
王放好東西走過來,瞧見姜淶,“這是....”
“小路朋友。”王爺爺介紹。
王反應過來,笑了,連嘆了幾聲好。
四人坐在沙發上聊了沒一會,兩位老人看看時間說該準備午飯了,讓兩人留下來,路琛沒拒絕。
姜淶看著坐在客廳地上自娛自樂的小男孩,心裏的疑越來越大,拽著他袖子開口:“這是誰家啊?”
路琛看,下點了點小男孩的方向,喚起的回憶:“你還記得去年聯誼會後出車禍的那家人嗎?”
姜淶被拉回到那天的慘狀,腦中白閃過,口而出:“這是那個.....”
及時收住,放低聲音:“那個幸存的小男孩?”
“嗯。”路琛點頭,如實說:“他王憶安,他父親是一名緝毒警察,那天一家人出去原本是要給他過九歲生日,半路卻遭到報複,夫妻兩都不幸去世,只留下他。”
他看向廚房裏忙碌的兩道影:“兩位老人就那麽一個兒子,當時知道這件事一夜之間頭發全白了,安安剛出重癥監護那會我去看過他,原本活潑可的小孩也因為這件事,再不願意開口說話,嚴重自閉。”
“我花了一個月的時間才讓他慢慢接納我,只是因為心裏障礙,不願意同除了爺爺和我之外的人流。”
路琛想到剛才那話,驀地笑了:“但我沒想到,他能接納你。”
姜淶搖搖頭,“他能接納我是因為你,他喜歡你,所以才會喜歡我。”
路琛短嘆一聲,聽王憶安他:“小路哥哥t,你能過來和我一起拼這個飛機模型嗎,我拼不好。”
“好。”
午飯過後,路琛和老人在沙發上聊天,姜淶為了拉近和安安的距離,看到客廳牆角的鋼琴,提出主教他,安安難得出笑容同意。
琴聲回在客廳裏,談聲戛然而止,沙發上三人的視線齊齊看過去。
時隔十年,再一次見到姜淶彈琴,此時的孩褪去年時的稚,出落的更加亭亭玉立,大方明豔。
沒一會,一曲完畢,姜淶鼓掌的同時回頭看過去。
王了眼角的淚,帶著疲態的嗓音說道:“自安安父母去世後,他就很久沒再過鋼琴了,他很排斥,可我的孫兒,長大的夢想就是想為一名出的鋼琴家啊。”
姜淶心酸,垂眸看向王憶安,他也看著,眼神很純淨,也很亮,只是在聽到的這句話時,那抹又暗下去,一言不發地低下了頭。
離開時,安安神不自然,就在姜淶即將出門那刻,覺到袖口有什麽力道拽了拽。
低頭,聽見安安說:“姐姐,你蹲下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姜淶和路琛眼神換,隨即對上他的視線,輕聲說:“什麽話呀?”
王憶安小心翼翼地靠近的耳朵,呼出的熱氣讓姜淶心裏一暖,聽見安安的話:“姐姐,我很喜歡你,祝你和小路哥哥幸福哦。”
從安安家裏出來,姜淶心裏始終很沉重,車裏的氛圍彌漫著一低,路琛瞧出的不開心,主開口寬:“還在想剛才的事?”
“嗯。”姜淶回答:“覺心裏很堵,我以前覺得這種事只能在新聞上次出現,可真正親眼所見的時候,卻難以接。”
嘆了一聲:“我作為局外人都這麽難以釋懷,安安是那場事件的害者,心理影肯定更大,往後走出來或許需要更長時間。”
路琛沒作聲,過了會,他接下的話,安道:“這事確實難放下,但放心,安安比我們想得都要堅強。”
**
那次見面後,路琛就開始全心投模擬突發事件的演習上,忙起來十天半月都見不到,消息都發不了,不過好在姜淶也不輕松,那段時間和學院一個老師一起帶了個比賽,七月初就得提所有東西,也開始忙的暈頭轉向,不斷開會調整修改。
再見面已經是六月底,姜淶提前二十分鐘到達教室,那會教室裏一個人都沒有,練的開電腦,沒一會,聽到後門傳來腳步聲。
下意識停下作回頭,看見一個男人走進來,頭發半白,駐著拐杖,帶著一副眼鏡,看起來文質彬彬的,沖笑得很是和藹。
姜淶打開電腦的作突然頓住,好奇地問了句:“您好,請問您是.....”
男人頗為慈祥地笑了聲,在最後一排靠牆角的位置坐下,“沒事,姜老師,您上您的課,我就旁聽一會,一會就走。”
姜淶回以了然的笑,也沒深究對方是誰,畢竟他看起來長得也確實不像壞人,渾上下的氣質也很好,儒雅清幽,有幾分山中居老者的覺,平淡溫和。
十分鐘後,教室陸陸續續來了學生,瞧見後排的老人,都以為是哪位教授聽課,平時上課玩手機的同學都收斂了不。
雖然職還不到一年,但是姜淶課上的好,人也溫漂亮,剛開學沒多久名聲就打出去了,其他班的學生偶爾也會來旁聽,上課鈴剛響起,教室就已經座無虛席。
林生為始終盯著看,在姜淶眼神時不時看過來時還會彎回一個特別溫和的笑。
一節課結束,教室的同學逐漸散去,姜淶再次擡頭看向老人的位置時,卻已經是空空,課上的太專注,竟然連對方什麽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。
與此同時,路琛正開著車在校外等出來。上課前,他給姜淶發了條消息,說是任務結束,今天剛好出來接戚松雲未婚妻回部隊,結束後過來找。
他正百無聊賴地盯著一個個從門口湧出的影,突然目定格在一個再悉不過的人臉上,駐著拐杖,帶著一副遮掩住淩厲眼神的眼鏡,看起來溫和儒雅。
林生為正要上車,也似乎覺到那視線,擡頭看過去,沖他笑了笑,看似沒什麽含義,卻令路琛渾繃著,他心裏有一不太好的預彌漫至四肢百骸,他拳頭死死握著方向盤,眼睜睜看著那輛車在他面前揚長而去。
果然,下一秒,手機叮的一聲響起,是陌生短信。
路琛點開,對方一連發了好幾張姜淶上課時的照片,正臉,側臉,笑的,嚴肅的,無一不揪著路琛的心髒。
他還沒緩過來,接著,一條文字再次跳出來。
“路隊,你朋友不僅長得漂亮,課也上的很好啊,很期待與再次見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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