黎淺不確定他們站了多久,但可以確定的事,不想讓他們聽到的,他們都聽到了。
那個孩子才五周大小,豆芽一樣的,他很堅強,在那樣的況下,他都還好好的活下來了。
談芬走后。
客廳里面是死一般的安靜。
黎淺像個做錯事的孩子,低垂著腦袋,左手掐著右手的人中。
最難以啟齒的事,此刻被攤開了放在了自己最好的朋友面前,那麼信任,對那麼好,自己卻為了最深惡痛絕的那一類人!
“對不起。”
好久之后,黎淺聽到自己的聲音。
秋從窗明幾凈的玻璃外進來,給屋里的陳設布了一層灰蒙蒙的淡,黎淺背對窗而坐,兩側頰骨圈了一層絨,整個人是安靜的,安靜到悄無聲息幾乎不存在。
如果不是剛剛那三個字落下的話。
沈隨眼圈發紅,忍著:“你怎麼這麼傻?”
不是“你為什麼這麼做”,也不是“黎淺你怎麼會是這種人”,而是帶著近乎心疼的苛責的一句:“你怎麼這麼傻?”
沈隨不了地瞥開眼,去茶幾上的紙巾,胡了淚:“你什麼時候知道的?當時進醫院的時候,我明明一直跟著你一起的!”
黎淺咬著,好半天才說:“出院前一天。我經期推遲了一周,心里覺得不大對勁,正好在在醫院,就去門診掛了個號。”
那個時候,距離跟付霽深關系徹底結束,也沒過去幾天。
看到結果的時候,覺上帝真開玩笑,專門開的玩笑。
在床上坐了一整天,那個護工阿姨擔心出事,好幾次跟說話黎淺也沒回應,時不時就會進來看一眼,好像下一秒這個人就會想不開去跳樓了似的。
其實黎淺當時在想。
怎麼會就這麼巧呢?
從一開始蓄謀這個計劃的時候,就盼著這一天,盼著始終棄心狠歹毒的人.妻人母談芬士能一無所有跌萬丈深淵!
而是在那之前,沒想到,跌萬丈深淵的那個人,是自己。
從意識到自己對付霽深的不再純粹時,就開始搖了,不想利用他來達到自己的目的,想換一種思路,換一種手段,但沒等到開始,這段關系戛然而止!
從醫院回家后,沈隨其實來過。
但每次偽裝的還行,沒讓看出一點不同尋常來。
后來電話里再要過來,就有各種理由推掉。
一個人在家的時候,常常在沙發邊上一坐就是一天,等到意識到了,就會煮包方便面,或者啃兩片面包,了就喝水。
過的如同行尸走一般。
不知道接下來應該要怎麼做,應該怎麼面對這個孩子。
沒有人告訴,沒有人可以依靠,只有自己。
天黑了,躺在床上的時候,睜著一雙空的眼神,盯著平整的天花板,眼淚會就這麼流下來。
其實,遠不如外表看得那麼堅強。
這麼多年,一個人過來,其實特別不容易。
沈隨從國外回來之后,才覺得多好了一點。
起碼,有人可以說說話了。
可又不是所有話都能說。
甚至反思過,一開始的這個決定是不是就是錯誤的。
可到了最后,沒有人給答案。
沈隨的眼睛腫的像兩顆桃子,有很多臟話想罵出來,但看著那張瘦尖了的下,最后就是坐過去,抱住,一邊哭一邊說:“我的心又不是鐵做的!你媽這個德行,付霽深這個德行,活該他們被利用被報復!你有什麼錯?你憑什麼不敢跟我說?!”
一邊說一邊哭,淚跟不要錢似的往外飚。
哭的黎淺不知所措,像個茫然地孩子,想去茶幾上去紙給眼淚,夠了好幾次沒夠著,還是邵堇之將紙盒遞過來。
“謝謝。”黎淺很輕的道了謝。
沈隨給臉上胡一頓,然后回頭看邵堇之:“你確定你一句話都不說嗎?”
本來一直覺得自己的存在或者說話都是不合時宜的,但是人已經坐在這了,邵堇之也不好這個時候退出去,所以只能沉默。
沈隨這麼問,等于把他推上前,他本來一個能審時度勢能言善辯的一個人,卻在這個時候有些開不了口了。
“其實......”
“算了,你別說了。”
邵堇之:“......”
沈隨哭完了人還在泣,紅著眼睛握著黎淺的手:“錢,我們有,醫生,我們也有,就看你什麼時候了。”
黎淺一愣,茫然看:“......什麼意思?”
沈隨眼神下移,落到平坦的腹部:“我知道你現在還沒考慮清楚,但這個孩子你絕對不能要!”
說完,又義憤填膺的補一句:“雖然說這話有些不地道,但渣男的孩子以后指不定也是個小渣男!再加上他現在還是個胚芽,現在去,還不算太殘忍!”
“寶兒,我們采用對傷害最小的方式,去做這個手!”
邵堇之這個時候扶了扶眼鏡,低聲提醒道:“其實不管采用什麼辦法,都會對母產生一定的不可逆的傷害。”
沈隨看他:“你的意思是,讓生下來?”
雖然態度不友好,但邵堇之還是耐心道:“需要時間,給點時間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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黎淺請了很長的假期。
因為骨折本來就需要修養,所以的上級領導也沒說什麼,說了幾句口頭上的關心后面也沒再追問。
去了一趟位于海城郊外的一座靈山寺,在那呆了幾天。
山里空氣清新,連天空都比市區要更藍一點,呼吸進肺部的氧氣,似能凈化心靈,眉眼間的郁,眼可見的平順了不。
期間,黎淺認識了一位僧人,年紀比大不了多,卻在這里待了十年之久了。
“其實你一過來,我就大概能猜到是什麼況了。”
黎淺笑著問:“為什麼?”
因為我當初來這里的時候,跟你的狀態差不多。
也許,比你還要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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