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6章
等見到林家主,或許一切事便都可以明了。不管是林家的誰派出的殺手,林家家主不可能不知曉,或者,派出殺手的人就是林家家主本人。
命令吩咐下去。
雲泠本來就準備離開大牢了,可是接下去又聽到他輕描淡寫道,“這群人,都殺了。”
裴遠立刻領命,“是。”
那些殺手聞言,饒是劍利冷的殺手,在得知自己將死時也忍不住害怕地抖起來,紛紛求饒。
哀聲遍地。
謝玨面無表,無于衷。
很久不見他嗜殺的一面,雲泠此時竟然也微微愣了一下。
“怎麽了?”謝玨看停下,聲音緩下來,“難不你還要為他們求?”
“他們差點要了你的命,害你噩夢連連,孤自然不會放過。更何況這些都是一些亡命天涯的惡徒,手裏不知道多條人命,死不足惜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雲泠點頭。沒想過為這些人求饒,只是一時聽到反應不過來而已。
可能離宮這三年,離了深宮的爾虞我詐,殘酷無,習慣了平和的生活,子確實養得了一些。
可這,并不是好事。
所以并不多言。
很快與他一起離開了澤州大牢。
獄中都是兇神惡煞,或者是犯了事的兇惡之輩,什麽時候進來了個俏的小娘子。
只是跟在一看就權勢滔天的年輕男人邊,周圍還有重重錦衛護衛,監牢裏的犯人也不敢多看。
倒是被判不日斬的秦毅試圖再次求饒,卻被阻攔,眼神不小心落在那子上。
他頭發散,年輕的時候也是個俊的男子,多子對他傾心不已。
紅知己不知多。
此時著那個子,不知為何,心頭總覺得那獨特的氣質有些悉。
“那子是誰?”
秦毅將上最後一塊上好的錦帕遞給獄卒,獄卒收進懷裏,等四周無人便對他說,“聽說是太子殿下邊的尚宮,但我看著他們關系頗為親,其他的也不太清楚了。”
多的也不敢說,很快又打起神值守。
秦毅目幽遠了起來,他總覺得,那姑娘的氣質有些似曾相識。
……
大晉太子有召,區區一個雲澤首富怎敢不來。更何況,還是兇神惡煞的錦衛直接闖進了家裏,嚇得正在品茶的林意海一口茶水吐了出來。
太子殿下召他?!!!太子殿下竟然在雲澤?腦海裏兩個念頭快速一閃而過。他得到的消息分明是陳國公世子來雲澤清查賑災銀一案,并將雲澤布政使都直接扣押了。
可是太子竟然在澤州?
他掌管林氏將近二十載,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,一瞬間又鎮定了下來。
太子殿下在雲澤這事瞞得不風,為什麽會突然召他?
若是召雲澤所有的富商巨賈便罷了,可是單單只召他,這便微妙了起來。
想到十幾日前買通的殺手到現在也沒有在接頭給出回複。林意海不知為何突然覺得大事不妙。
那平安符……自上代家主離世後,已經很久不曾出現了。因為最後一個能制此符的林氏後人早已消失匿跡。
卻突然在吳家村得知竟然有人見到這符,他下意識的反應,便是將此人在不驚林氏族老的況下暗地裏殺了,恐回來搶他的位置。
林氏,可是相當迂腐的家族。若不是出了變故,這家主之位怎得到他來當。
但無論他這個家主做得有多好,也得給上代家主的後人讓位。
可他辛辛苦苦打理林氏二十多年又如何甘心?
懷著這樣的疑慮,林意海隨著錦衛踏進了驛館的大門。
大堂坐著個面容俊,但氣度疏冷的年輕男子,他看了一眼,就聽旁邊的錦衛肅聲道,“大膽,還不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林意海連忙跪下叩見,“草民林意海,見過太子殿下。”
林意海年歲四十上下,眉且長,一雙斜飛的長眼,長相平平無奇,中人之姿。看著便是通的商賈氣息。
與雲泠并不像。
謝玨看到他的第一眼便知這林意海與雲泠并無緣關系。
太子威審視的目落在他上,久久不曾起,周都是若有似無人的迫,林意海額頭漸漸湧出了薄汗。
過了好一會兒才大著膽子問道,“不知殿下召見為何?還請殿下明示。”
這畢竟是雲泠自己的世,謝玨沒打算手。
轉頭看了一眼,雲泠點點頭,從屏風後面走出來,來到林意海前蹲下。
從袖子中把那個平安符放在他眼下,聲音很是平穩,“林家主,請問你認識這個符嗎?”
林意海雙眼瞬間睜大,不敢置信地擡起頭看向雲泠。
才發現面前的是一張十分年輕貌的臉,并不是他以為的那個人。
心頭忍不住了,知道說謊也無用,既然他來,那便是事發了。
吳家村的平安符是這個姑娘的。既然他前來便是知道這符是林家的,而殺手也是他派的。
“認識。”林意海道,“此為我林氏祖傳之符,只有我林氏族人才有。”
“既是你林氏族人,那為何要買.兇.殺.人?”雲泠一針見。
他萬萬沒想到,這個年輕子背後有當朝太子撐腰,那他派殺手刺殺,簡直是自尋死路。
林意海冷汗掉了下來,片刻後整個人跪拜在地,額頭抵著地面,“我以為姑娘是我的師妹,只有才會,才能制林氏之符。”
“你的師妹?是誰?”
“上代林家家主之,林淩。”
林淩……雲泠嚨了,“只有才會制這個符,那我手裏的……”
林意海篤定,“必定是出自手。”
除了,這二十多年來林家已經沒有人能制了。況且手裏這個符,分明年代久遠,除了還能是誰。
雲泠聲音更輕了,“會給什麽人制符?”
林意海:“父母,親友,以及……子。”
上代林家家主已經去世,的年紀不可能是親友,那便是……
子。
那個林淩,是的母親?
雲泠很快回神,“如今在何?”
林意海聲音了,咽了咽口水,“二十幾年前便不知所蹤,族人找了許久也未見蹤跡。”
雲泠慢慢起,淡淡吐出一句話,卻直讓林意海冷汗直流,“是你,趁著上代林家家主逝世之際,暗地派人追殺吧?否則你又怎能坐上這家主之位?又怎麽會時隔二十多年一聽有的下落立即派殺手追殺?”
林意海雙手都抖了起來,他沒料到這子竟然一眼就看了,如此聰慧,“我……”
而,很有可能是林淩的兒!背後還是當朝的太子殿下。若知道當年的事,一定不會放過他,還會剝奪他的林家家主之位。
想到這裏林意海道,“我只是現在一時鬼迷心竅,好在沒有傷到姑娘。但二十多年前的事絕對不是我做的,姑娘可不要污蔑人啊……”
“就是把林家族老全部來,我也是這句話。”
又沒有證據能證明是林淩的兒,而且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多年,僅僅憑借猜測又能奈他如何。就是太子,也不能隨意斬殺良民吧?
林意海這樣想著。
只是他在雲澤,實在不了解太子的作風才有這樣天真的想法。
雲泠確實只是猜測,沒有證據也沒有份,奈他不得。
垂著眼,看著林意海一時沒有說話。
林意海見狀剛想松一口氣,就聽到一道低冷的嗓音自上方傳來,
“林家主果然巧言善辯。”謝玨薄扯了扯,忽然起走下來,玄的貴氣繡金角落在林意海眼下,“既沒有證據,連孤,也奈何你不得呢。”
林意海連連磕頭,“草民不敢。”
“不敢?”謝玨聲音平靜無波,慢條斯理地道,“你連刺殺太子都敢,還有什麽不敢?”
林意海頓時口一震,後背冷汗涔涔,雙手都抖了。
刺殺太子?難不那群殺手到現在未回複是因為全部被抓了,而他們不小心刺殺了太子?而他剛剛已經承認了買.兇.殺人,只是沒想到那群殺手竟然傷到了太子,這可是抄家滅族的死罪啊!
這時裴遠在旁邊厲聲道,“刺殺太子,當以極刑!”
聽到此話,林意海臉一瞬間煞白,頭重重的在地板上磕著,“小人有罪,太子殿下饒命太子殿下饒命,怎敢刺殺殿下,一切都是誤會,誤會啊!”
謝玨居高臨下著,眼底沒有一溫度,似笑非笑慢慢道,
“但孤要問你的罪,有千百種方法。”
林意海趴著,已經嚇得六神無主。忽然間戰戰兢兢如實代,“當年老家主病逝,林淩傷心不已,疏于防備,是我暗地裏派了殺手暗殺,但殺手沒有殺,我并未取命,這些年去了何我也不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的就是這麽多了,還請殿下饒命啊!”
謝玨冷冷扯了扯角。
是個聰明人。可惜,敢傷他的人,他就不可能會放過他。
“拖下去!”
飛鷹:“是。”
林意海被帶了下去,他代的關于林淩的事已經讓事真相暴了一大半。
老家主之林淩被追殺潛逃在外,或許不小心發生了什麽生下了,然後再無所蹤。林意海怕回來的是林淩,搶他家主之位,這才有了那場刺殺。
但到底是不是林淩之,僅憑一個平安符,還未可知。
而林淩現在又在哪裏?只有找到了才能解開這個疑。天下之大,又該去哪裏找?
會不會已經死了,這個設想盡量不去想。無論如何,雲泠都希還活在人世。
林意海對前任家主之暗下殺手,壞事做盡。這件事昭告天下,林家家主之位自然被罷免。再加上他買兇刺殺太子,那可是抄家的大罪,自然,是死罪。
沒有牽連林氏其他的人,都算是他開恩。說到底他開恩的原因,還是因為雲泠有可能是這林淩之,所以他才未趕盡殺絕。
雲泠倒是去林淩以前的房間裏走了一圈,只是二十多年過去了,房間裏什麽也不剩。自然也找不出什麽。
雲泠著已經陳舊的桌子走了神,不知道在想些什麽。
這時百靈前來提醒,“姑姑,驛館一應事都準備好了,殿下在門口等你,該出發了。”
雲泠回過神,“好,那便走吧。”
說著便離開了房間。
太子在雲澤停留的時間夠久,林家的事了結,便不能再耽擱了。
這次是真的要離開。
這段時間一直想著世的的事,倒是一時忘了要回京了。
繁麗的馬車已經等在門外,安公公替開了車簾請進去。
雲泠最後看了一眼林宅,轉頭上了馬車。
裏面太子斜靠在馬車裏的枕上,墨黑的青落在肩頭,修長的指間握著一本書卷,頭也沒擡,淡聲道,“聽說林淩失蹤後,林家上下等了將近十年才讓這林意海當了家主,無怪乎見到疑是林淩的人他要狗急跳牆。”
“這林家……倒是有意思。”
雲泠也有所,“確實,看來林家上下,其實都只服家主之。”
或許是因為的才能更加俊秀,又或是其他原因吧。這些也猜測不到。
像這種大家族裏都是不簡單的。
從來不在意什麽林氏的家主之位,只是在想,疑似母親的人,現在又在何呢?
謝玨見垂著眼思索,放下手裏的書,“多思無益,孤已經派人去查了,想必很快就能有的下落。”
“到時候一切真相大白。孤,也盼你得償所願。”
雲泠眼睫了,擡起頭看他。
他臉上沒什麽表,和當初在東宮時也差不多。手段極盡狠辣暴戾,令人膽寒。可是……
可是這一路,吳家村幫師父報仇,他替擋箭,替找回世,這一樁樁一件件。現在在這世間,好像也只有他,會這樣待。
與他糾纏這麽多年,經歷過那麽多,從宮到他邊的,最後,即將為他的太子妃。就算不承認,卻也知他們之間的糾葛太深了。
他這樣狠戾的人,可若真的一個人,便是全心全意毫無保留。
雲泠怔怔的,腦海裏千頭萬緒,最後也只是慢慢靠在了他肩頭。
謝玨放下手中的書,攬住的肩,“累了?”
雲泠閉上眼不說話,只搖了搖頭。
謝玨解下大氅蓋在上,將完全抱在懷裏,“累了就睡一覺,一切有孤。”
雲泠摟著他的腰,臉頰在他溫暖的口蹭了蹭,又了些。
謝玨輕地著的發,等慢慢睡著後才一手抱著,一手重新將書拿起翻開。
馬車快速駛出澤州,趕往京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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