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天氣,邊只帶了一個隨從,等同于是獨自登門。
來之前,主持大概就已經猜到了的想法,只是沒想到,會這般直白。
其實京中許多人,都知道周太妃居住在了青山寺。
只是對那些人而言,這位其實并不重要。
即便是如今皇座上的帝的親生母親。
施元夕輕垂眼眸,安靜地站在了原地等待。
這些時日,其實不只是在讀書,也通過了各類方式,來了解朝局,或者說……了解這位周太妃。
樂書從外邊打探得來的消息有限,但蕭氏卻不同。
是正經四品員的夫人,常在宦眷中走,所知道的消息眾多。
但施元夕并沒有直接去問蕭氏,而是通過了施雨煙。
和施雨煙這些時日關系逐漸融洽,許多消息,施雨煙也沒有瞞。
告知施元夕,淮康帝時,周太妃就不得寵,品級很低。
后來產下帝后,也沒能封上妃位,先帝駕崩前,周太妃和帝在宮中就不重視。
這話乍一聽,好像是一對可憐的母子,突然就走了大運,被捧上了皇座。
可施元夕卻覺得,這位周太妃,只怕不像是他們口中的那麼簡單。
同樣的話,也在王恒之,甚至是李謂的口中聽過。
他們說,太后是先帝的生母,乃是全天底下份最尊貴的人,所以在帝登基后,周太妃主請命,說是要去寺廟中苦修,給淮康帝和先帝誦經。
雖沒有明說,但實在大部分人的眼中,這就是魏家要求周太妃主退讓。
將這個生母發配到了寺廟中去,才好更好地控制住帝。
此事確實沒錯。
魏家想要掌權,要讓太后垂簾聽政,帝的這個生母,就是最大的阻礙。
問題就在此。
既是最大的阻礙,以魏家人的形式做派,為何不直接對周太妃下手?
除了,帝沒了生母,豈不是更好掌控?
這話施元夕沒問出口,便是問出了口,能得到的回答,估計也會是什麼顧全禮法,魏家還沒有只手遮天到這等地步等回答。
可魏家是這等在乎禮法又心慈手的人嗎?
若是的話,那栽贓施元夕作弊的錢學錄,也就不會死在了大理寺獄中了。
從他們的口中,施元夕描繪出來了一個素未謀面,卻又極富才略的子。
出低,卻能在宮中蟄伏多年,順利產下孩子。
先帝登基后,可清算了不手足兄弟。
周太妃卻帶著年歲尚的帝,在宮中正常生活,帝直至暴斃亡以前,都未對他們下手。
朝局變幻后,又能主退出。
大權是暫時讓渡了出去,但也同樣讓當時如日中天的魏家冷卻了下來。
同時……保住了帝。
施元夕眼眸深沉。
這是一位擅忍,耐得住子,有膽識且又聰慧的上位者。
鋪墊許多,今日親自來見周太妃,就是想要知道是否備最后一項——與同步的野心。
施元夕清楚,在眼下京中如此混的況下。
縱有才華,若無人提拔,也是半步難行。
所以急切地需要一位伯樂。
從前的命運,說是自我選擇,其實都寄托在了他人的上。
這次,想要將選擇權,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。
這也是一場豪賭。
手里的籌碼,其實可以在謝家,廣郡王甚至是徐京何那里,換回眼下最想要的結果了。
選擇周太妃,也是劍走偏鋒。
且若此番選錯了,對而言,亦是后患無窮。
但無論如何,都想要試一試。
就這麼站在了正殿,靜候了許久。
主持邊的那個小沙彌終于去而復返,他雙手合攏,對施元夕恭聲道:“施主,太妃有請。”
施元夕微頓,與他輕頷首,一起走到了后邊的廂房中。
這里的廂房,和在天云寺看見的一般無二。
不同的是,廂房前邊種著些松柏。
在這萬凋零的冬日里,平添了幾抹亮眼的綠。
廂房外很是安靜,有一材高挑,眼神銳利,梳著圓髻的子,候在了廂房外。
見到施元夕后,神未有變,只輕聲道:“施小姐,請。”
側的小沙彌退了下去,施元夕和一起,走到了廂房外。
臨進門前,子沉聲道:“太妃子不好,還請小姐盡快些,莫要讓太妃吹到冷風。”
施元夕應了。
這才推開門,示意施元夕進門。
這間廂房布置簡單,剛一進門,施元夕就聞到了一濃郁的藥味。
周太妃確實病了。
微頓,抬頭往那倚靠在了榻上的人看去。
對方適時地抬眸,與的對上。
施元夕微怔。
淮康帝駕崩時,已六十來歲,如今朝上掌權的太后稍年輕些,但也只比淮康帝小了五歲。
眼前的周太妃,看著卻不過三十來歲。
容貌不說多,那雙眼眸卻生得格外好看,許是因為還在病中,人瞧著帶了幾分倦,卻顯得尤為平和近人。
“咳、咳。”周瑛看了幾眼,輕聲道:“便是你想見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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