謝琳瑯托人給賀蘭玉送了一封帖子,倒也不傻,好歹找了個冠冕堂皇的理由,說是偶然得了一本琴譜殘譜,想邀他品鑒一下。
為宮廷樂師,賀蘭玉應當對這個十分興趣,不大可能會拒絕。
賀蘭玉并未給予正面回應。
到了約定的時間,謝琳瑯和虞枝來到事先約定好的琴行。
這地方也是虞枝挑的,既然說要品琴,總得像模像樣,約在這樣的地方也不算是太出格。
“阿妤,你說他真的會來嗎?”謝琳瑯難得覺出幾分忐忑。
比起賀蘭玉真的赴約,更令擔憂的是,對琴曲本不興趣,了解也不多,這一對質不就餡了嗎?
虞枝也拿不準賀蘭玉是什麼想法,因此遲疑地搖了搖頭:“不知道,咱們等等看吧?”
如果賀蘭玉有意接近謝琳瑯,那對現在的場面想必會樂見其,就是不知道他究竟是怎麼想的?
兩人又等了一會兒,虞枝瞥見街道上走來一人,白翩翩,手里抱著一把七弦琴,氣質溫和,好像世獨立的謫仙公子。
不是賀蘭玉又是誰?
正了正,低了聲音道:“來了。”
謝琳瑯眼睛一亮,有些驚喜:“竟然真的有用誒?”
不由一陣張,“萬一等會兒他讓我彈琴怎麼辦?你也知道,我那琴藝當初上課的時候險些沒把夫子給氣死!”
虞枝角微微一,也想起了的榮事跡,思考片刻給出主意:“你讓他彈,不論聽不聽得懂,你只需要時不時點兩下頭給予肯定就可以了。”
謝琳瑯恍然大悟:“這主意好!不懂裝懂嘛,我最擅長了!”
“……”倒也不必這般實誠。
虞枝站起來,躲到屏風后去,小心翼翼將自己的形藏好,屏息以待。
隔了會兒功夫,門被叩響,不疾不徐的三聲,謝琳瑯清了清嗓子,用從來沒有過的輕語氣:“進來吧。”
虞枝忍不住了手臂上的皮疙瘩,看來這是子的通病,在心上人面前總會格外注意自己的形象,連謝琳瑯都不能免俗。
門被推開,聽到賀蘭玉溫和有禮的聲音:“見過謝大小姐,某來遲了。”
謝琳瑯矜持地抬眸看了他一眼:“不急,我也才剛到。”
賀蘭玉剛進門來就察覺到屋子里的另一道呼吸聲,他神微頓,不著痕跡瞥了眼某個方向,不知想到什麼,角不聲勾了勾。
將琴放到桌案上,賀蘭玉在謝琳瑯對面席地而坐:“不知謝大小姐說的殘譜可有帶來?”
“哦哦,有的有的!”謝琳瑯拿出琴譜遞過去,心道還是阿妤考慮周全,事先都準備好了。
賀蘭玉漫不經心看了眼,神多了幾分認真,過了一會兒他才笑著開口:“的確是本不可多得的琴譜,這本清平先生的《歸墟》后半段已經失傳多年,沒想到在下今日竟能有幸一睹,多虧了謝小姐。”
謝琳瑯眼里閃過一抹驚訝,這本琴譜來歷這麼大的嗎?
看虞枝那隨便的態度,還以為只是拿出來敷衍一下賀蘭玉的!
虞枝喜歡收集這些東西,區區一本琴譜,對來說還真不是問題。
賀蘭玉抬頭征求謝琳瑯的意見:“我可以彈一下麼?”
謝琳瑯寵若驚:“當然可以。”
這人還怪有禮貌的。
撥弄著琴弦,泠泠琴音從賀蘭玉的指尖輾轉流出。
虞枝側耳傾聽,心中微訝異。
這還是第一次聽賀蘭玉彈琴,外行看熱鬧,行看門道,剛起了個頭就不得不承認,他在此道上的造詣確實很高。
不同于刻意雕琢過的匠氣,他的琴聲有種渾然天的靈氣,又因閱歷增添了一份厚重。
難怪他年紀輕輕卻能得到陛下的喜,外界傳聞是因為他這張臉,如今看來是有些真本事的。
謝琳瑯聽不出什麼深意,不想怯,學著虞枝教的,一臉深沉地點點頭。
一曲罷,謝琳瑯連忙拍手好:“好,這琴聲實在是妙啊!此曲只因天上有,能得人間幾回聞吶!”
賀蘭玉緩緩抬起頭來,臉上出一抹笑:“謝大小姐過譽了。”
“是賀蘭先生謙虛了才對!”謝琳瑯了手有些坐不住了,把人過來可不是為了聽他彈琴的!
腦子里組織著語言,打算先鋪墊一下,臉上作出一副哀愁的模樣,時不時還瞥一眼對方。
那臉上就差沒寫著我有心事你快來問我的表,賀蘭玉想不配合也難,他故作疑地問:“謝大小姐看上去似乎有心事?”
謝琳瑯就等著他這句話,聞言惆悵地嘆了口氣:“也沒什麼,只是家中母親最近有意為我擇一門親事。”
賀蘭玉挑了挑眉,微微笑起來:“那是天大的喜事啊,謝大小姐也到了該議親的時候,在下先道一聲恭喜了。”
謝琳瑯一噎:“……”
他到底是真不懂還是假不懂啊!
決定開門見山:“可是那些人我都不喜歡!”
賀蘭玉愣了一下,語氣遲疑:“婚姻大事,也確實要挑個合自己心意的,不過緣分這事也不好說,總有一天謝大小姐會等到那個人的。”
虞枝眸微,已經聽出了他話里話外的意思,賀蘭玉這是察覺到了琳瑯的心思,打算拒絕?
謝琳瑯本人還沒聽出來,只覺得對方說話彎彎繞繞的,聽得腦袋疼,口而出:“眼下不就有現的嗎?我覺得你就合我心意的!”
虞枝:“……”
說好的要矜持呢!
賀蘭玉:“……”
他張了張,屬實沒想到會這麼直接,畢竟姑娘家要臉面,就算有什麼想法也很會這麼直白地宣之于口。
醞釀片刻,他無奈地苦笑一聲,站起來鄭重得開口:“承蒙謝大小姐錯,只是在下已有心上人,并非值得托付的良人。”
謝琳瑯驚訝地瞪大了眼,皺了皺眉:“你該不會是為了拒絕我找的借口吧?”
賀蘭玉微微正:“謝大小姐說笑了,我豈會拿這種事開玩笑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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