岸上,有個人突然喊了起來,“荀爺,這里有只鞋!”
荀禮趕湊了過去,一把搶過這只小小的繡花鞋。
這上好的錦緞面料,還有上面細的繡花,以及鞋尖鑲嵌的那顆飽滿瑩潤的珍珠,都說明這鞋的主人是誰。
“沒想到膽子那麼大,竟真讓逃出來了!”荀禮著那只鞋,黑眸瞇起,出冰冷的神。
“荀爺,看來那娘們是上岸了,沒準往街上跑了,咱們趕去上頭找吧。”
“是啊是啊,再不找到,天亮就不好找了!”
荀禮咬著牙,猛一揮手,“走!!”
一眾人又立刻往前頭跑去,離大河越來越遠。
“呼…呼……”
阿措探出個腦袋,像是條瀕死的魚一般,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空氣。
差一點,就差一點點。
若是那些人再多啰嗦兩句,就要憋不住,撅過去了。
心頭涌上一陣劫后余生的慶幸來,眼眶都有些酸酸脹脹的,好想哭,卻很清楚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
得留著力,趕逃離才是。
阿措的目變得堅定又冷靜。
就在要游回岸邊時,腳下突然搐起來。
阿措慌了,腳的厲害,不控制的失去平衡,臉一沉,便灌了一口水。
“咳咳咳……”
嗆得厲害,雙手撲騰著,無邊的慌張與恐懼將包圍。
掙扎著,的手朝外著,像是期待著有誰能救一把。
然而,并沒有。
的一點點力,意識漸漸朦朧,整個人沉河水中。
雨水依舊稀里嘩啦的落著,大河也依舊緩緩的流著,仿佛沒有發生任何事。
……
冰冷,窒息,絕,無邊無際的黑暗。
自己是死了麼?
黑白無常勾著的魂到了地府嗎?
阿措覺得無比疲憊,就連靈魂都像是灌進鉛水一般,沉重又勞累。
心想:人類的死亡,真的好痛苦啊。
“娘娘,娘娘……”
“娘娘,你能聽見嗎?娘娘你睜開眼睛吧……”
這一聲聲呼喚,由遠及近,由含糊不清變得清晰。
是有人在麼?阿措的神識停住,那喚聲還在繼續。
難道自己還活著嗎。這個念知讓阿措一下子驚喜起來。
不能死,不能就這樣死了,在人世間還有很多牽掛。
陛下,三個孩子,祖母……
原本虛弱的神識漸漸變得強大起來,阿措努力的睜開眼睛,一縷亮映眼簾。
瞇著眼睛適應,隨即一張俏麗的小臉蛋映眼簾,那姑娘見醒了,清亮的雙眸迸發出滿滿的喜悅,“娘娘,你總算醒了,太好了!”
阿措一怔,這個姑娘是誰?榴花宮好像沒有這樣一個宮人吧。
緩了緩神,的眼珠微轉,也漸漸看清了周邊的環境,簡陋但整潔……
這里不是榴花宮,也不是皇宮的任何地方。
阿措睜著一雙疑又防備的眸,直勾勾盯著面前這個姑娘。
張了張,想要發問,可嗓子干撕扯的厲害,好不容易發出一個沙啞的“你是”,嗓子就痛得厲害。
那姑娘忙道,“娘娘你放心,我不是壞人,我小蝶,你不記得我了嗎?你曾經還救過我一命。”
阿措面迷茫。
小蝶拍了下額頭,不好意思道,“瞧我這腦子,宮中那麼多人,娘娘怎麼還會記得我呢。”
說著,小蝶便解釋了一番。
阿措這才恍然,原來這個小蝶便是去年在宴會上不小心摔倒的舞。
當時自己好像是幫說了一句話,這事便輕飄飄的過去了,這舞也沒到責罰。
“當時多虧了娘娘您,不然我怕是要倒霉了。”小蝶一臉激道,“那回之后,教坊司嬤嬤說我太笨了,也不敢再讓我上臺,就托關系把我調到宮外的署當差了。”
阿措怎麼也沒想到,當初自己的舉手之勞,今日竟差錯的救了命。
想起寶華寺主持說過的,善惡終有報。
所以,現在是好心得好報了?
見阿措想坐起來,小蝶扶著阿措起,“昨日我正好休沐,便回家中探我娘,哪知道城里突然戒嚴,我趕了個大早也不得進城,只好折返回來,不曾想竟在河岸邊救起了您。”
走到桌邊倒了杯水,遞給阿措。
阿措抬手,卻一點力氣都沒有,剛抬起就垂了下去。
想到在河中暈過去的場景,阿措至今還心有余悸,昨天真是累到虛了。
“娘娘,我喂您吧。”小蝶也看出阿措此刻狀態很差,連忙輕手輕腳的喂喝水。
喝過溫水后,阿措的嗓子稍微舒爽了些,啞聲道,“多謝你。”
這句多謝讓小蝶誠惶誠恐,一疊聲道“不敢當”,又道,“娘娘,你剛醒來,這會兒子還虛著,你先躺著,我去廚房那些東西給你吃。”
阿措朝溫一笑,“麻煩了。”
小蝶作麻利的往外走去,一邊想道,皇后娘娘可真,就算落魄這樣,也極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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