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我就是仙緣

  轟！

  刀斬出，鋒銳無比的氣機四溢，這一刀即使是宗師巔峰親至，江明也有信心將其劈兩半。

  然而在他對面，那個胖胖的孫大夫，卻只是出一無奈之，右手輕輕了個奇異的印訣，向前一推。

  嗡嗡~

  縷縷的青，從孫大夫掌心衝出，在虛空中凝聚一個古意盎然的篆字，像蝌蚪般蜿蜒流轉，便是輕飄飄的向著刀落去。

  嘩~

  兩者撞，起一漣漪……竟是齊齊消散而去，隻余一輕風逸散而開，吹起些許落葉。

  “別打了……我打不過你，但你一時半會兒打不死我，再打我就跑了！”

  孫大夫則趁機高呼道，胖胖的模樣有些稽，但江明卻怎麽也笑不出來，目凝重的盯著眼前之人。

  他的腦海中，閃過數十年前，初去獵虎莊時的場景，在獵虎莊馮藥師的推薦下，江明找到隔壁的濟世堂，請那個胖胖的孫大夫指點他修煉武道。

  每次去之前，還都要去最好的酒樓買了上好的燒和酒……足足花了江明大幾十兩銀子。

  不過當年的孫大夫人倒是還不錯，甚至最後還賣給了江明養氣湯的藥方……

  後來，蒼山軍城，戰之時江明又去濟世堂，遇到了藏實力的孫大夫大殺四方，砍了不渾水魚的匪徒……

  幾十年過去，江明已站在武道巔峰，為武道宗師，獵虎莊也搭上了飛雲軍的新船飛黃騰達……大雲府是人非，江明路過獵虎莊時，也曾見到濟世堂已經變了飯莊，曾經的孫大夫則消失無蹤……

  沒想到，今日竟在這神莫測的仙緣之地，再遇此人。

  “我還以為……你只是個藏實力的二流或一流武者，沒想到藏的倒是深……”

  江明盯著眼前的孫大夫，嚴陣以待，一字一頓道。

  當年的孫大夫便垂垂老矣，如今三十余年過去，他卻還是那般模樣，並且突兀的出現在這裡，甚至施展出疑似修仙者的手段……

  江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，這胖老頭絕對是個大恐怖。

  這也是為何，剛一見面江明就想直接把他劈死……這種存在只有死了，才最讓人放心。

  不過看樣子，可不好殺啊……

  江明眼睛瞇了瞇，甚至忽然想起，剛才那孫大夫用的修仙者手段，竟然沒引起這片天地的規則反噬？

  這究竟是什麽怪？

  “嘿，小子……伱那什麽眼神！”孫大夫隻覺花一，連忙擺手道：“別再拿刀捅我了，我真遭不住！”

  “呸，這什麽話……”

  剛說完孫大夫就是懊惱的拍了拍，隨即連忙繼續道：“都是人，咱坐下談談、談談……”

  他臉上出花般的笑容，試圖緩和氣氛。

  江明拎著鬼頭刀盯著他，心中則是念頭急轉：“雖然我好像殺不掉他，但他似乎也拿我沒什麽辦法，否則可不會如此笑相對……”

  什麽人不人的，都是瞎扯淡……孫大夫藏在此，明顯是不想被人發現，當年那點燒酒的分，在這種大跟前算個屁。

  江明可還記得，當初孫大夫滿藥堂砍人的場景呢……若是此時他能砍死江明，估計可不會有一的猶豫。

  只可惜，似乎誰也砍不死誰……

  深谷之中，火蜉蝣四飛，兩人對視而立，氣氛似乎有些僵下來！

  足足幾十個呼吸後……

  江明才是忽然放松下來，出溫和笑容，點頭道：“孫大夫說的是，都是人……何必打打殺殺，坐下飲酒吃多好。”

  江明是易容之後來的此地，但事到如今，這孫大夫明顯看穿了他的易容……他也無需再裝下去了。

  “先把你的青木印收起來再說，別一衝跟我拚命！”孫大夫點了點他的左手，哼道。

  顯然孫大夫也認得，梁家這個鎮族之寶……

  “不過他卻不知，我若是使用青木印，無需拚命……”江明心中思量，這倒是他最出其不意的底牌。

  但若是真打起來，除非有把握將這孫大夫直接擊殺，江明寧可扭頭逃命，也絕對不會用這些修仙者手段了……

  他笑了笑，翻手將青木印收懷中。

  孫大夫則仍面怪異的盯著江明，似乎也沒想到他藏的如此之好，是怎麽被這家夥發現的。

  而且這才多年過去，江明竟然已經長為一代宗師，甚至連梁家的青木印都落在他的手裡，這山外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事……

  孫大夫歎了口氣，不再多想，手一揮，一縷流從他手指間流轉，一張茶桌和兩隻凳子，便是出現在溪流之旁。

  “傳聞中的儲戒？”

  江明饒有興趣的看著孫大夫，手指上戴的戒指。

  他對眼前此人越發好奇，為何敢如此明目張膽的用修仙者力量，是他本的緣故，還是因為這深谷能屏蔽天地規則？

  “坐吧！”孫大夫手一請，又取出酒杯，給兩人各倒上一杯濁酒。

  他當先喝了一口，卻是搖搖頭道：“這林中漿果釀的劣玩意兒，跟你當年帶來的酒相比，寡然無味……”

  江明隻當沒聽見他這假惺惺的懷舊，笑了笑坐下，飲盡杯中濁酒。

  “說說吧……孫大夫，你怎麽會在這裡？”江明把酒杯拍在石桌上，目灼灼的盯著孫大夫。

  “我怎麽會在這裡？”孫大夫笑了笑，坦然道：“因為……我就是這裡的仙緣！”

  一句話，卻宛如石破天驚，頓時讓江明渾一震，難以置信的盯著孫大夫。

  “怎麽可能？那個人已經死了！”他下意識的握鬼頭刀。

  “世間道法萬千，即使這片天地製我的力量……但想騙過你們這些武夫，還是輕輕松松的。”

  孫大夫笑了笑，隨即似是想起，眼前這武夫強大的可怕，頓時沒了笑容。

  隨即他無奈的搖了搖頭：“不過現在和死了，也沒什麽區別了。”

  江明深吸了一口氣，才是將心緒平靜下來。

  他死死的盯著孫大夫，沉聲道：“到底怎麽回事？你究竟是誰？”

  “我？如今的我只剩一殘軀在苦苦支撐，一切對我而言似乎都停止了，記憶變得支離破碎，有時候分不清白天黑夜……甚至弄不清夢境現實……”

  孫大夫喃喃道：“你當年見到的我，只是我的一部分記憶在蘇醒……如今也許仍是如此……”

  “別打啞謎了，說說你能記起來的。”江明皺眉道。

  孫大夫啞然失笑，搖頭道：“我隻記得，似乎是一千多年前……我被大敵打重傷，逃這片天地，借助獨有的手段施展修仙法，斬了不追殺我的修仙者……”

  “但記憶中……天地之外的那尊敵人太過可怕，我已經不敢再離開這片天地，便找了這雲夢山澤，躲在此養傷……時而清醒時而渾噩，連記憶都丟了不……”

  他說的輕描淡寫，江明卻是聽得心驚跳。

  若是這孫大夫所言為真，那他最也活了一千多年，在修仙者中的實力怕是也強的可怕，那把他打重傷的敵人又該有多離譜……現在又該是什麽實力？

  江明被消化了良久，才是繼續道：“那這片天地，究竟又是怎麽回事？還有這雲夢山澤，有什麽？”

  孫大夫瞥了一眼他的口，似乎是在看江明懷中的青木印，然後笑道：“你見識到那種恐怖的天地之力了？”

  江明沉默點頭。

  “其實最深層的，我也不知……”

  孫大夫輕輕搖頭：“隻記得當年我逃這片天地，便是因為知曉此地的規則，能格殺一切施展修仙法之人，借此才逃得一條命！”

  “不過在我的記憶中，似乎記得……這種可怕的規則存續的不止幾千年，甚至久遠到不可追溯，即使修仙界那些端坐於雲端之上的大教之主，若是進此地施展修仙法，也要被格殺於此……”

  江明聽得眼皮直跳，越發覺得這片天地顯得神。

  “至於雲夢山澤，似是也有可以深挖的大……但我傷殘之，不敢深究，隻將此地當一偶有靈氣發的福地，花費大代價布了陣法，便在這靈氣源頭沉睡養傷！”

  孫大夫指了指後，他剛才走出來的那裂，示意靈氣源頭便在裂之中。

  “這雲夢山澤，每過百年左右，靈氣便會小幅度發一次，隻維持在這深谷當中，除了讓數火蜉蝣產生變異，繼而催生出那些火雲草和藥王外，再無更大影響……而三四百年的周期，靈氣便大發一次，連周圍山林都會到影響……偶爾的，大小靈氣發周期也會重疊在一起，發時間極為接近。”

  江明聽著，頓時想起幾十年前的藥王風波和仙緣風波……應該便是所謂的周期重疊了。

  “唯有靈氣大幅度發時，我才會從沉睡中蘇醒，汲取靈氣，修複殘軀，並給偶然進此地的人留下機緣，讓他們幫我在天地間尋找各種奇珍，助我療傷……”

  江明忽然道：“那當年眾多武道宗師圍攻此地……你是如何逃的？”

  雖然這孫大夫手段詭異莫測，但既然不想跟江明死磕，說明還是有些限制的……若是被當年那群宗師圍上，估計也難逃一死。

  “嘿，什麽圍攻……百余年前那次靈氣小發，那個周平世第一次來此地爭奪藥王的時候，帶有惡意的窺探此地時……我便被驚醒！”

  孫大夫忽然冷笑一聲：“區區一介武夫，竟想算計我……我當然……當然是提前溜走，並耗費不心，把一曾經闖此地的修仙者練傀儡，置於此地偽裝仙緣之主。”

  江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，你才是茍王吧。

  怪不得梁家的資料中記載，那散發腐朽氣息，當時他還隻當是這仙緣主人活的太久，沒想到本來就他麽是個死人……

  不過江明再次聽到周平世這個名字，也是心驚跳，原來他從百余年前，便開始算計這仙緣了。

  宗師壽命也不過百余年，這武侯竟如此能忍……也真是個狠人。

  “不過他為何隻奪走那的心臟？”江明忽然想起此事，問道。

  孫大夫目幽幽道，忽然站起，解開衫。

  “你幹嘛……”江明大驚，別這麽辣眼睛好嗎？

  不過下一刻，他便是呆呆地看著眼前一幕。

  只見孫大夫的衫下，口竟是一個大窟窿，當中空一片，隻可見周圍的管，中間的心臟卻不翼而飛。

  “這都能活著？”江明目瞪口呆。

  孫大夫重新穿好服，坐了下來，淡淡道：“我的心臟，是我修煉一生的華所在，為了騙過他，唯有將我的心挖出，再植那傀儡當中……”

  “那你豈不是全完了，這麽久的傷都白養了？”江明驚道：“那武侯再厲害，也不過是個武者，何至於此？”

  “普通武者，又如何知道怎麽對付我，並對我如此了解，隻取我的心臟……”孫大夫平靜道：“那周平世，必然是我那位大敵的棋子，發現了我的蹤跡，才引天下武者來圍殺我。”

  “只有當我那位大敵，看到我的心，確認我必死無疑時，才能安心……”

  “你和你的敵人，究竟什麽修為？”江明忍不住問道。

  孫大夫搖搖頭：“不記得了……”

  江明滿頭黑線：“那你還記得什麽仙法妙嗎，傳兩手啊！”

  孫大夫繼續搖頭：“不記得了……”

  江明眼睛微瞇，很懷疑這老東西在誆他，但他沒有證據。

  “那你會什麽？那麽多人來求仙緣，你都給人家了，怎麽到我這兒什麽都不記得了……”

  “我給的，都是他們帶來的……”孫大夫解釋道：“這一千多年來，不知多膽大妄為的武者和修仙者闖此地，留下了一層又一層，他們的功法寶，也是堆小山……”

  “至於我本，當年逃命時就把能扔的全扔了，能用的全用了……除了這個儲戒之外，什麽都沒有了……幾十年前周平世發起的那場超級搶劫，也把這山谷裡的那些東西給搶了個乾淨。”

  江明恍然，怪不得這些年挨家挨戶找到的東西，看上去都不是那麽高級，就連從梁家弄來的修仙法，也只能修煉到練氣九層……

  “原來本就不是正主的東西！”

  江明無語，瞥了一眼孫大夫，覺得他此時的形象，跟當年濟世堂那個違背祖宗規矩的孫老頭，才是有些重疊起來。

  都他麽猾的……

  “不過我還真有一則本命之，植在靈魂意識當中，從未忘卻……”孫大夫幽幽道：“你若是想學，我倒是可以教給你。”

  江明瞥了他一眼，卻沒出什麽興之，這孫大夫如此坦誠的說了這麽多，此時才終於出狐貍尾……

  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