電話接通,唐雲例行詢問陸靳深在幹什麼。
陸靳深淡淡道:「在看。」
電話那頭「哦」了一聲,接著說道:「我今天不太舒服,你一會能過來嗎?」
聽到這句話,陸靳深頓煩躁。
自己來看老人,竟連問候都沒有一句。
「我今天要陪,沒有時間。」
唐雲聞言,語氣裡帶著微微的不高興,但又努力剋制著,撒道:「那明天呢?」
然而不高興並沒有瞞過陸靳深,因為陸靳深太了解了。
這種敏銳如果放在平時,說不定會讓陸靳深心。
但是今天,覺察不高興的陸靳深語氣更加冰冷。
「明天也沒時間,你好好配合醫生治療,我有空自然會去看你。」
不等唐雲再說其他,陸靳深直接掛斷了電話。
蘇落還在啜泣。
陸靳深垂眸看著,然後俯將抱了起來。
這突如其來的作把蘇落的哭聲嚇停了。
淚眼婆娑的看著陸靳深,在意識自己竟然在他的懷裡時,立刻掙扎了起來。
「放我下來,我能走。」
然而蘇落越是掙扎,陸靳深就抱的越。
「不是說要裝恩嗎?你再掙紮下去所有人都知道我們要離婚了。」
陸靳深低聲音道。
這句話果然管用,蘇落握住陸靳深懷裡不彈了。
過一會,蘇落小聲問道:「周圍還有人嗎?」
陸靳深瞥了一眼空的花園,面不改道:「有,好幾個呢。」
一聽陸靳深這麼說,蘇落想要下來自己走的要求又被咽了回去。
隔著旗袍,陸靳深的手了蘇落的胳膊。
薄薄的一層脂肪下面就是骨頭,抱起來也輕飄飄的,難怪被一眼就看出瘦了。
是什麼時候變這麼瘦的?
似乎是從出了那場車禍開始。
陸靳深垂下了眼眸,看著自己膛前抿著角的孩。
以前他似乎從來沒正眼看過,所以從未發現的骨相竟然如此好看。
結煩躁的了一下。
終於,兩人走到了今晚要住的房間門前。
門裡,離婚協議書已經準備好了。
如果蘇落真的在上面簽了名字,那這份協議書便會有法律效力。
某種意義上,他們的婚姻關係算是斷了一半。
「怎麼了?是不是抱著我不好開門?」
看著陸靳深突然停在了門外,蘇落有些不解的道。
「這裡已經沒有人,放我下來吧。」
陸靳深抿了抿角,將蘇落放在了地上。
站穩后,蘇落抬手準備開門。
「等等!」
背後的陸靳深突然開口了。
蘇落的手頓在了門把手上,不解的回頭看去。
眼中的意思很明顯:
有事?
陸靳深張了張,卻發現自己並沒有什麼要說的。
「沒什麼,開門吧。」
蘇落皺起了眉頭,覺今天的陸靳深怪怪的。
咔嚓一下,房門應聲打開。
蘇落率先走了進去,陸靳深則沉著臉跟在後面。
他深吸了一口氣,等待著蘇落拿起桌子上的離婚協議書,然後簽字。
然而陸靳深卻發現蘇落並未看向桌子。
他皺起眉頭,瞥向本該放著離婚協議書的地方此刻空空如也。
「你們這是什麼況?怎麼……怎麼鬧到離婚這一步?」
花園的角落,蘇落和陸靳深保持著沉默。而他們面前正是陸的護工李阿姨。
李阿姨照顧了陸二十多年,算得上陸家的半個長輩。
那封離婚協議書是下午給兩人收拾房間時看到並拿走的。
看著算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兩個孩子,李阿姨很是著急。
兩人不好的事是知道的,但是萬萬沒想到居然嚴重要離婚的地步。
蘇落有所喜歡陸靳深,所有人都看在眼裡。
所以李阿姨看向了陸靳深。
「是你要落落離婚的?」
陸靳深沒有說話。
蘇落見狀趕道:「不是的李姨,是我想離婚的。」
聞言,李阿姨有些不可置信。
「你?」
這怎麼可能。
但是蘇落卻堅定的點了點頭:「是我,這段沒有的婚姻我已經夠了,不想再繼續拖累彼此了。不過這件事,您千萬不要告訴,……」
話說到一般,蘇落再次紅了眼睛。
見狀,李阿姨長嘆了口:「老人家的況既然你們已經知道,那我還是勸你們好好想想。這兩個月也許是最後的時,你們難道忍心看再憾中度過嗎?」
說罷,李阿姨看了陸靳深。
「靳深,你是我看著長大的。你的那些事,我也知道。但是阿姨過來人必須要提醒你一句,這個世界真正你的人並不多,而那些既善良又願意包容還深著你的人,更是麟角。落落是我和你都認可的好孩,你如果真的錯過了,一定會後悔一輩子的。」
陸靳深的臉略微有些難看。
雖然外面所有人都覺得蘇落配不上自己,但在陸家,算上母親和,王姨是第三個說他離開蘇落會後悔的人了。
呵……怎麼可能。
就算真的離婚,會後悔的人也只會是蘇落。
看出來陸靳深不喜歡聽這種話,王阿姨搖了搖頭。
「行了,我一個外人,言盡於此。離婚協議書還給你們,你們再好好想想吧。」
蘇落低聲向李阿姨道了聲謝,接過協議書。
回去的路上,兩人都沉默著。
終於,蘇落啞聲開口道:「離婚協議書我回去看看,沒什麼問題就先簽了。至於離婚證,我們等走了再去領。在這期間我們就住在這裡,像今天一樣,你覺得如何?」
陸靳深沉默了片刻,淡淡說了聲「好」。
回到房間,蘇落坐在沙發上翻看著離婚協議。
燈灑落在還泛著胭脂紅的眼尾,帶著破碎的,讓人忍不住憐惜。
陸靳深一言不發的坐在的對面,不知在想些什麼。
大概過了十來分鐘,蘇落合上了協議書。
「那一千萬的離婚賠償我不需要。」
「拿著吧,算陸家對你三年青春的補償。」
蘇落想了想,沒有再糾結這個問題。
「筆在哪裡?」
陸靳深的目掃過桌面,並沒有簽字筆。
「我去書房的屜里找找。」
說罷,他站起,走向了一個房間。
聽著房門關閉的聲音,蘇落倏然將那份離婚協議握。
怎麼辦。
還是會難過。
難過的幾乎快要窒息。
不過如果現在哭出來,陸靳深大概又要懷疑上演苦計,認為只是拿離婚當幌子了吧。
所以,不能哭。
不但不能,還得笑著在這份協議書上寫下自己的名字。
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,蘇落努力調整好自己的緒,扭頭看向書房道:「還沒找到嗎?」
「找到了。」
書房中傳來陸靳深的聲音。
旋即,房門打開,陸靳深手裡拿著一簽字筆。
坐回蘇落對面,陸靳深沒有立刻遞給蘇落筆,而是淡淡的提醒道:「現在反悔還來得及。」
蘇落扯了扯角:「我像是要反悔的樣子嗎?」
聽到這句話,陸靳深角微沉。
沒有任何要反悔的神,甚至……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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