遊戲裡的技能畢竟隻是遊戲，挪到實戰中還是會顧慮重重。

釣魚城雖然是個純軍事要塞，而且都是背叛朝廷效忠劉焉的死東州兵為主，冇有無辜平民。

但除了東州兵，畢竟還有幾千名益州本地兵，他們並不是亡命徒，而是之前戰敗被李素趕進城去的，也談不上劉焉這個反賊的死忠，可能隻是被裹挾的。李素之前兔飽飯地招待，也著實策反了一些搖者，繼續潛伏下來。

而且瘟疫這種東西不好控製，也冇有技含量，被敵人模仿就不好了，李素終究是把《要塞》遊戲的戰法放棄了。

不過，到這個啟發，李素又想到了另一條辦法：既然城還有首鼠兩端的潛在，可不可以嘗試地給劉瑁下毒呢？

化學類的毒容易被檢查出來，但隻是食類傳播的細菌傷寒什麼的，弄死主將還是有點希的，可以讓有心下毒卻怕躲不過檢驗的人得手，他們隻要負責蒐集食材好了。

下毒的請求和資訊，可以寫在木板上，在適當的日子，確認有來汲水、捕魚的時候，通過投石車把木板投到對岸。撿到了，肯有膽子乾，那就最好，冇膽子乾，就當是浪費一條計謀，繼續圍一年唄。

而且，這種東西的中標率，跟個人健康況是有很大關係的。如果換個非常壯質非常好的敵將，李素也不敢確信這一招有多大效果。

但劉瑁顯然屬於史書明確記載的很虛的公子哥兒，曆史上他可是最晚到192或者193年就病亡了，甚至他爹劉焉之死，都是因為兒子比他先病死、白髮人送黑髮人而大打擊。這麼一個本來就壽命活不過三年的虛人，稍微有點烈腸胃炎說不定就拉死了，所以那種不致命的傳染病都能要他命。

當然了，也不排除曆史上劉瑁的病死是因為新娶的吳氏姿太好，他好過度才猝死的，這就隻能留待曆史真相去驗證了。

念及此，李素又想到了一點麻煩——至今為止，他們還把吳匡、吳班、吳蘭等人已經投降劉備的訊息封鎖著，凡是證明劉備軍聖旨效力的場合，隻讓蔡邕出麵喊話旁證，為的就是防止吳懿因此被害。

但現在看來，據此前對敵軍各指揮的報，吳懿是被劉瑁當準大舅子帶在釣魚城防守的。

如果給劉瑁吃的魚裡下毒，也是有可能小範圍在他邊的人引起傳染病的，要是劉備將來還是娶了吳氏，而吳懿也被毒死了，那可就不好看了。

李素不得不留一手，暫緩對劉瑁投毒，而得再臨門一腳打擊一波叛軍士氣，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咯，讓劉瑁把吳懿先趕走。

李素想了想，找來隨軍的吳班，問了一個問題。

吳班跟隨父親吳匡川，至今寸功未立。吳匡留在葭萌前線，以備隨時聽用，吳班就來了墊江這邊。被李素召見時，他也是躍躍試以為有表現機會了。

“中郎有何軍令？”

李素擺擺手：“冇什麼，問你幾句閒話，你那個堂妹，在長之後，你見過的吧？你最後一次見時幾歲？姿如何？”

吳班一愣：“中郎莫非對族妹……”

李素：“瞎想什麼呢，我就是想知道，如果劉瑁知道你和令尊都跟著征西將軍乾了，會不會捨得殺妻明誌，然後把大舅子也殺了——我一直想保你們跟征西將軍同路的訊息，但現在已經冇辦法再保了，我不得不，順帶招降打擊一波守軍士氣。”

吳班鬆了口氣，這才很有把握地打包票：“那中郎儘管放心，族妹雖非舉世無雙，但也算是天姿國，何況伯叔各家，劉瑁不會遷怒的。”

李素笑道：“這可是你說的，將來萬一你堂兄真被劉瑁殺了，可不要怨我。”

……

心中有數之後，第二天李素就臨時了前置計劃。

他派人再次來到釣魚城下，擺開投石車攻城，一番廝殺之後，他趁著敵軍注意力全部集中過來，讓吳班在敵軍程外，再次喊話。

“族兄！我是吳班啊，家父左中郎將因為你和族妹的連累，此前早已被朝廷猜忌、削職為步兵校尉。家父還請旨出京，與蔡公一起宣旨召還劉焉！

是征西將軍仁德，怕你們被我們牽連，才一直不讓家父出麵的。可是我們世食朝廷俸祿，怎能不思報效？我們跟隨征西將軍已有大半年，今日你休要怪小弟。

劉瑁！你也不要再執迷不悟了！我們李中郎有無數種辦法拿下釣魚城，遲早能拿下的，隻是不想多造殺孽而已！你們背叛朝廷，我們也可幫你遮掩，隻要現在放下兵，依然表劉焉秩中兩千石閒，可任居他州！”

吳班的出麵勸降，瞬間在城頭掀起另一軒然大波，立刻有人通知了劉瑁，而劉瑁也立刻把吳懿弄了過來當麵對質。

“下麵那人，真是你堂兄？你伯父也跟了劉備了？”劉瑁臉鐵青。

吳懿惶恐地遠遠看了幾眼，又辨彆了一下喊話的嗓音，一時麵如死灰，也不知如何辯解：“那人……確是族兄吳班，想來他說的關於伯父之言，也不差了。但我，我並不知，也未背叛世子，世子若不能相容，祈看在舍妹份上，將我削去兵權，星夜送回江州便是。”

吳懿這是急之中求自保了，願意出兵權。

劉瑁一想，吳懿本人確實冇有背叛之舉，如果直接置，未婚妻那裡不好代，而且恐怕士氣會更加低落。

他也隻能順水推舟，選擇了把吳懿送走。

……

然而，吳懿終究是冇有順順利利走掉。

押送他的船隻開了冇多遠，就被甘寧截住了，哪怕是夜晚，也冇能藉助夜幕的掩護逃甘寧的嗅覺。

吳懿被俘、看押他的士卒被殺散之後，李素也就輕易得到了城更詳細的報，包括各軍換防的週期、每日流執行後勤任務的日程。

比如哪一天是那支軍隊到汲水、打魚補軍需。

甚至知道了劉瑁軍確實已經出現柴草不足，夏季能生吃的菜會部分生吃。

李素對照了一下之前勸功又放回去臥底的戰俘的排班日期，以及那些還未暴的細作的排班日期，很快算好了哪天該在上遊放魚、該如何投擲木板報信。

冇人肯乾，就當繼續準備下一手唄。

另外，既然有可能乾掉劉瑁這個死分子，李素也開始想威脅劉焉的後手了。他知道劉焉的長子次子依然是京，冇法離開雒，但子劉璋如今似乎因為蝴蝶效應，南逃到了袁控製的南。

將來說不定可以弄點討董的換條件，把劉璋弄過來當備胎人質，為進一步的計劃做準備。

魚和木板放過去了，一連三五日城中也冇什麼靜。李素也不知道他們究竟敢不敢手，有冇有手。

但不管他們冇手，李素的其他圍城耗糧計劃還是要繼續實施的，這隻能算是意外之喜。

隻是因為夏天實在太炎熱了，即使李素讓徐晃注意軍中疫病，而且反覆關照喝水必須煮開、吃魚必須煮，徐晃營中雖然冇死什麼人，但拉肚子拉得虛暫時失去戰鬥力的人，還是比較多。

這種亞熱帶水土不服的疾病，估計七月份這個最炎熱的月是好不利索了。

李素縱有更多計劃，被北兵南下這種客觀不利條件約束，也隻好暫時歇了，等過了七月份再說吧。

兩軍就這樣休戰避暑，李素每天煮涼開水洗澡，非常注意個人衛生，連人都不敢，保養得非常好戰戰兢兢度過了七月。

不過，八月初的一天，李素忽然得到了一個好訊息——確切地說，隻是好訊息的征兆。

因為他發現釣魚城的守城軍隊，出現了明顯的搖混。

又過了兩三天，又有一波城軍隊趁著來汲水捕魚的機會，了小船渡河前來投降。

“你們為何來降？莫非有詐？”周泰抓住這些投降者時，還不太敢相信。

“我們要見李中郎！我們可是立了功的，李中郎不能不認啊，劉瑁死了，是吃壞了東西拉肚子拉死的！城裡現在已經人心惶惶了，你們再猛攻兩陣他們肯定就投降了！”

來降士兵拚命表功，強調他們是幡然悔悟來帶路的。

周泰謹慎地讓士兵們把這些傢夥全部徹底清洗了一下，換了服，才允許他們去見李素通報好訊息——當然周泰本人也會全程監視，以防行刺。

李素聽了訊息，霍然而起：“劉瑁真死了？什麼時候中的毒？病了多久，什麼時候死的？”

投降者如實供述：“七月十幾就吃下了……吃下了我們帶回去的魚，還是做了魚生，五六天後就吐瀉不止，泄了不到十天就醫治無效了。他邊還有其他親兵、將校數十人，不同程度染病，不過病死的隻有十幾個，醫工說是劉瑁本虛，扛不過去。”

李素拳掌了幾下，吩咐：“立刻攻城！要是冇死，肯定能他出來麵，穩定軍心。”

周泰拱手得令，立刻下去準備：“遵命！”

當天傍晚，漢軍又發起了劇烈的攻城，並且全程宣揚己方的後勤優勢、不停喊話勸降。

守軍士氣與防守力度果然重挫了許多，左支右拙抵擋了一個下午，連連兩道護牆被突破。

城守軍開始出現大批量建製的投降，最後隻剩下守住釣魚山山頭的劉璝，怕自己無法被赦免，帶著最後最死的東州兵繼續抵抗。

但城要害已經被拿下，糧倉也被奪走數，區區一個製高點山頭的山寨，已經掀不起浪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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