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力氣再去挪, 只能逃避似的一再往他懷里藏, 氣若游道:“要睡覺。”
顧宴容握上那截纖窄的腰肢,被溫熱細小的呼吸烘得結滾了滾,低眸應一聲好。
他指腹捻著那寸小小的腰窩,終歸將人松開一些,在似乎有些不愿的哼聲中將衾被蓋好。
屏風外侍奉的宮人們魚貫而,將煨了許久的早膳一樣樣呈寢殿中。
臨山殿極大,值夜的宮婢遙遙守在外間,前半宿尚約能聽到這位王妃哭得梨花帶雨,后半宿便徹底弱下去。
攝政王將人看顧得,更梳洗這樣的雜活也全未假手于旁人。
屏風里側是攏著的青帳幔,傳膳的宮人們連王妃半點角都未能見到。
唯有攝政王慵倦而散漫地披著玄黑廣袖外袍,負手立于殿中,睥睨眾人戰戰兢兢地布菜。
殿門復又掩上。
錦衾間睡一團的謝青綰被那雙礫的手掌掬出來,全不費力地帶到桌案旁,喂過兩口銀耳雪梨才終于舍得支起眼睫來。
張開一點瓣,將銀匙中那塊燉得黏熱的雪梨吃下去。
嘗到甜味,約喚起一點意,從椅背間緩緩直起來。
顧宴容坐在側,從那盞銀耳羹中再舀一勺喂過來,嗓音輕緩:“用過早膳再睡。”
謝青綰抬手不大穩當地接過瓷,耳尖紅紅道:“我自己來。”
帝再度臨朝,滿朝文武才算將心放回肚子里,這位南楚真正的掌舵人便也松閑一些。
謝青綰慢吞吞地墊了幾塊糕,又用了半盞銀耳雪梨羹。
困極累極,清茶漱過口便打著小呵欠要回榻上去。
足尖還未沾地,已倏然被他打橫抱起,像是揣在懷里一樣繞過重重屏風,往衾榻而去。
謝青綰推他的手都疲得沒有丁點氣力:“我自己走……”
顧宴容將人再往口掂一掂,俯首時下頜抵在頸窩里,嗓音一瞬間近得要命:“綰綰沒有穿鞋。”
他似乎全沒有去理公務的打算,反倒褪了外袍,攬過錦衾一同蓋下。
高大而峻的形在四面帳幔的籠罩之下格外迫人,一手便將完全圈影之下。
謝青綰困得迷糊,在他臂彎里呆了呆,忽然回神一般手腳并用地要往遠挪。
鎖在腰間的手無可撼。
有點慌,雙手推著他膛,嗓子啞得可憐:“不能再來了……”
“殿下,”不通章法地在他面上親,帶著熱氣的吻從眼瞼歪歪扭扭落到角,水眸含,“不能……”
這招實在奏效。
顧宴容嗓音低沉地嗯了聲,抬手扶在后腦,緩緩朝懷抱中按:“只抱著綰綰補眠。”
謝青綰不知能不能信他,暗自糾結了片刻便擋不住困意睡過去。
醒時聽到外頭刻意低的人聲。
有尖細的嗓音恭敬稟告:“王爺,陛下與太后來探,傳奴才前來通稟一聲。”
隨即是悉至極的一聲嗯。
謝青綰往旁側蹭過去,果然發覺側空了一塊。
揭開帳幔遙遙一眼窗,瞧見日正好,大約正值午后。
倘若是政事,大可傳召往鴻臺殿相敘。
燕太后與小皇帝親自擺駕親臨,大約是為答謝而來,倘若敘得久一些,便正好留下共用晚膳。
謝青綰打著呵欠抻了個懶腰,起時猶覺乏力。
平日里便多是病懨懨的,無甚氣力又格外嗜睡,如此宿地不眠不休委實有些吃不消。
顧宴容撥開帳幔時便瞧見趴在衾被間一手托腮,困得腦袋點點。
他將落的錦衾拉回肩角,長指到秀氣的下頜:“醒了。”
謝青綰揪著衾被躲了躲,在堆積的錦緞中蜷小團,避開了他的手。
顧宴容垂下眼眸,目落在被躲開的那只手上,指尖輕捻了捻。
他左膝撐到榻沿上來,俯時一手摁在里側衾被邊緣,形拔如黑云一樣覆過來。
食指點在鼻尖,嗓音別有深意:“有力氣鬧別扭了,綰綰睡得很飽。”
謝青綰霎時警覺地睜圓了眼睛。
瞧見他側首朝外吩咐道:“去回稟陛下,今夜本王尚有要事,明日離宮時再敘不遲。”
外頭有侍應了一聲“是”,小跑著去辦了。
謝青綰呆了呆,有些艱難地問道:“殿下……有甚麼要事啊?”
顧宴容面極淡,只是目落下時閃過幽微的深意,與那晚兇悍蟄伏、蓄勢待發的危險神有一瞬的重合。
他似乎格外不釋手地輕捻著的瓣,俯親吻,再將人挖出來按在懷里嘗。
末了,才在輕的呼吸間似輕嘆一般道:“多漂亮。”
實在寡淡,比之春日里初生未綻的桃花還要淺淡三分,此刻不勝病弱,那點微末的調便愈加不顯。
與南楚所鐘的不點自朱的櫻很不一樣。
謝青綰紅著耳尖別扭了會兒,忽然從他懷中仰起頭來,眸水潤地問他:“就這樣辭了陛下與太后娘娘,會不會不太好啊?”
顧宴容扣著腕上脈門,不不慢地教:“只是答謝與敘舊而已,無關要。”
昭帝的一切心早在當年那場大火里化燼揚散,以巫醫為首的臣心腹活口無無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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