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無命道:“老云帝在天衍鏡中看到了他自己的結局,知道自己未來將死在云氏嫡親后輩的手上,殺人者面目不清,只知是男子。彼時他已做了多年帝王,心中親斷絕,于是便借天衍鏡之力煉化了蠱,與姜氏聯手,親自刀,策劃了云氏之禍。他裝病、讓位、利用蠱吸食云氏生機,千般謀算,但自己的結局卻沒有任何改變。”
桑遠遠敏銳地察覺到不對:“即便云帝與姜氏聯手,他也沒有必要把自己這些之事告訴姜一啊?只說為了救世不好嗎?”
幽無命眉梢微挑:“聰明。將這些告訴姜一的,并不是云老頭,而是冥魔王。”
“哦?”
幽無命瞇起眼睛:“冥魔王出天衍鏡,與人族聯手,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推翻地下那只鼎。鼎一旦倒了,冥魔就可以染指鼎中之。但是云老頭并不愿意做這件事,他只想利用共振汲取鼎中之力,想要依靠提升自己的實力來破局。冥魔王只好另擇盟友。”
桑遠遠回憶了一下神念在鼎中看到的那個麗明的。它懸浮在巨鼎正中,只要鼎不倒,冥魔就不到,夠不著。
若是鼎倒了……桑遠遠倒一口涼氣。
這只鼎,便是云境十八州地下的基,若是鼎倒了,整塊大陸必定傾塌,倒向冥淵。
的腦海中靈一閃:“所以,當初是姜一故意把消息放給秦州王,忽悠他去挖地下城!秦州地底一垮,全境長城必垮,到時候,圈住整個云境的黑鐵長鐵便如絞鎖一般,拖著大地,從秦州的塌方墜冥淵!”
“聰明。”幽無命道,“秦州地下城規模巨大,只要用無數黑鐵鎖鏈,將冀州地底那一只鼎足與秦州地下城連在一起,待秦州落冥淵時,必定可以拉翻那只鼎。”
桑遠遠后心發涼:“所以,皇甫雄已經填上那個坑了嗎?”
“嗯,”幽無命得意一笑,“小桑果,我先前說了什麼?你和我,亦是救世圣人。”
桑遠遠:“……”
“等等,”桑遠遠發現了不對勁,“那姜一他圖什麼啊?”
幽無命從懷中‘刷’地扯出一張地圖,長指點著地圖南部。
“桑果你看,巨鼎往北傾塌,長城凌空掠過,這一帶,其實是安全的。”他的手指自西面桑州開始,橫劃一條線,經姜、趙、小姜三個州,劃到了東州。
“巨鼎一倒,冥魔要的東西便離了云境,它們再不會回來。自此,云境剩下的半壁江山,便是太平安樂窩。”幽無命角勾起譏笑,“用一半版圖,換來現世安穩。這也是姜氏一直在謀算桑州的原因,在新的云境格局下,桑州安全、環境好、資源富,最適合做新的帝都。”
桑遠遠聽得頭皮發麻。
如果不是和幽無命一一破掉了這條謀鏈的話,一切,恐怕都會按照他們的計劃穩步向前推。韓陵和夢無憂一直依賴所謂的‘天命之力’,久毒癮,必定只會淪為天壇的傀儡。
‘滅半城’之計,必將功!
桑遠遠心頭十分震撼,默默把思緒理了一理,道:“所以,他們各懷目的。云帝是為了自己長生不死,姜氏和冥魔王,是為了推倒那只鼎。然而在最初未被改變的‘未來’里,他們全都失敗了,對嗎?”
這三方各懷鬼胎,算盤打得啪啪響,但天衍鏡顯示的未來,卻是一個滅世的結果,這個結果誰都不滿意。所以他們聯手,利用天衍鏡,想要改變未來。
幽無命道:“不錯。天衍鏡反復推衍,直到二十多年前,才算出一線轉機。”
就是把姜雁姬和桑遠遠扔到異世之后,天衍鏡中記載的那一個‘未來’,也就是桑遠遠在《妻寵:韓王九十九次小逃妻》中,看到的那一個版本的‘未來’。
只有那個版本的未來,能讓冥魔王、云帝和姜一都滿意。
那個‘未來’里,韓陵與夢無憂主天都,云帝不會死于云氏后裔之手,冥魔王和姜一可以順利推倒巨鼎,各自得到他們想要的結果。
“那個未來里,沒有你和我。”桑遠遠輕聲道,“改變這一切的關鍵,便是你和我。”
“嗯,”幽無命漫不經心地笑,“你我,便是他們的送葬人。”
桑遠遠偏頭著他,了許久。
原來和他的命運,這般相連。兩個人相互就,缺了誰都不行。
桑遠遠理清了來龍去脈時,幽無命正好也停下了腳步。
目的地,到了。
老云帝設在冀州的這一基地,看起來就像是一間普通富戶人家的大院子。
靜悄悄的,左右也無人煙。
桑遠遠悄悄問道:“我們是潛進去還是……”
幽無命一腳踹開了院門。
桑遠遠:“……”
二人踏院中,發現整個院子里一片死寂,沒有親衛,沒有仆役。
廊上落滿了灰。
“他誰也信不過。”幽無命嘲諷地勾起了,“卻信一只冥魔。”
桑遠遠搖頭嘆息:“也許得知自己會死在子孫后代手上,給他造了極大的心理影。”
設地想一想,還真有那麼點淡。
幽無命不置可否,干脆利落地拆了一扇扇門,徑直帶著桑遠遠找到了藏在主屋臥房中的道,踱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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