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熱全都往頭頂涌去,心臟撲通、撲通地狂跳,撞擊著他的膛,有種憤怒的緒突然就發了出來,揮掌,重重擊在龍榻的金柱上,金柱彎折,龍榻轟然倒塌。
榻前的琉璃燈滾在地上,燈油猛地燃起,又驟然熄滅。
「阿九……」他苦笑,往後退了兩步,靠到了牆上,長長地呼氣。這是不是做無緣?每回明明找到了,卻又莫名其妙地弄丟了。
「城主。」
有幾道人影帶著一腥味兒衝進了他的面前,踉蹌幾步,跌倒在他的面前。有火摺子燃起來,一團暖照進他幽暗的雙瞳里。
「你們怎麼來了?」他看著被鮮染的三個人,淡漠地問。
「老爺子都快急死了,城主趕回去吧。大業未,城主怎能為了一個子,三番幾次改變心意呢?城主難道不顧我們的生死了嗎?」三人跪到他面前,焦急地勸說。
他眼神冰涼冷酷,語氣漠然,「怎麼,現在你們膽子大到要教訓我了?」
「屬下不敢。但老爺子讓屬下轉告城主,當初娘娘給您取名為殤,就是讓你記得,王與娘娘死得有多麼凄慘,讓你記得大元城數十萬大軍死得有多麼凄慘,若城主你再繼續為一個人執迷不悟,他就要毀掉林青珂……」
「夠了!」他淡淡兩字,聽似平靜,卻冰涼刺骨,讓幾人不敢再多言半字。
墓室里靜了許久,才聽他問:「看到了嗎?」
「是,君博奕帶走了。我們二十人追進墓來,如今只有我們三個活著,外面被君博奕重重包圍。另外,衛長風已經突圍了,並且又親自帶人襲擊了我們的先鋒軍,他已經讓我們吃過一次大虧,您再不回去指揮,衛長風又要贏了!」有一人抬頭,急急回話。
「走吧。」他緩緩吐出一口氣,走幾步,他又停下來,指著那三人說:「回老爺子邊,告訴他,別想我的人,一頭髮也不許還有。」
「是。」三人連連點頭。
他緩緩拿出錦帕,系在臉上,輕輕合了一下眼簾,再抬起時,滿眼冷靜銳。
見他已經冷靜,又是他們平常所見的城主,三人長長舒氣,快步跟上他。
地上龍幔散落,還散發著來自卿嫣上淡淡的芬香。他從龍幔上踩過,拳頭握起。
只有在面前時,他才會綳不住,讓骨子裏的熱噴涌而出;只有在面前,他有有,真實、有溫度、心裏頭也不只有恨了,還有一種歡喜的東西,在他的膛里輕輕地拱、輕輕地撓,輕輕地抓,撒著歡兒在他的奔跑。
這就是阿九帶給他的快樂,哪怕是挑釁他,氣他,沖他咧呲牙,也都讓他歡喜。
他想,怎麼會這樣的孩子呢,帶著小小的壞,小小的狠,小小的討厭,小小的任,小小的張狂,這麼多小小的特質都裝在小小的子裏,讓獨特到無人可比,讓他抓心撓肺地喜歡上了。
他多想擁有啊!
這過程到底要多漫長呢?大業未,哪敢說?大業不,生死難斷!大業不,他便,永遠不是他……
……
「縱然萬劫不復,縱然相思骨,我也待你眉眼如初,歲月如故。」
低醇的嗓音鑽卿嫣的耳中,像月,像春風,像一把細的刷子,的絨輕刷過腦子裏細的神經,催醒來。
的睫微,緩緩張開,烏亮的瞳安靜又迷茫地看著頭頂微晃的淺綠紗帳。
這是活著?還是再次重生?還是,一覺醒來,回到了家裏?這把好聽的聲音,是誰的?扭頭,看到了衛長風。
「阿九。」衛長風張笑,眼眶卻紅了。
不,他的眼眶本來就是紅的!又紅又腫,眼眶下黑黑的,一看就是整夜整夜的熬過。
「四哥……」有氣無力的喚了一聲,閉上眼睛。
該死了,怎麼就沒死呢?又回來了!腦子了片刻,在墓室里發生的事都湧進腦海里——
那個夢,還有閻晟,到底是真的,還是瀕臨死亡之時產生的幻想?有沒有搞錯,要死了還會做一場春?
但若不是夢,那死了的閻晟怎麼會出現?明明親眼看到閻晟被綁在鐵柱上,面癱君幾箭送他上了天!
慘了,骨子裏到底流淌著什麼,死就死吧,還要做那樣可恥的夢!
還有那個銀髮紅眸的男,他的話是真的嗎?找到驪夷的人,就能解了——驪夷在哪裏?是男還是?
自己的心口,這顆不時疼痛的心臟,原來是小白雀的心臟,難怪可以聽懂那麼多種鳥兒的語言,難怪鳥兒很容易和親近,呵,原來是把它同類了。
算什麼?鳥人?我了個去!汗,可不想頂著這麼個稱呼!還有,若是鳥人,閻晟是霸……天啦!能不能優雅一些、好一些?
正胡思想時,衛長風的手覆上的額頭,聲音又又干,「阿九,覺怎麼樣?頭還疼嗎?」
「四哥,我了。」偏了偏臉,輕輕地說。
「好,馬上就有東西吃。」衛長風飛快地站起來,大步跑到門邊,沖著外面了一聲,「玉芬姑娘,青珂醒了,請把我熬的粥上來。」
「好。」梅玉芬清脆的聲音傳進來。
「我怎麼還在園子裏。」卿嫣頓時惱怒起來,「你怎麼沒把我帶走啊?」
「我昨日才打完仗,趕回來,是太子把你從皇陵救出來的。」衛長風回到榻邊,拉著的手,擔憂地說:「你睡了整整十天。」
「啥?十天?我怎麼沒死?」卿嫣傻眼了。
「玉芬姑娘每晚都給你喂參湯,太子讓醫整夜守在這裏,才救回你的命。」衛長風眉頭皺,把的小手摁在心口上,低聲說:「阿九,你快把我嚇死了。」
卿嫣靜了會兒,小聲問:「他登基了嗎?可以放我們兩個走了吧?」
「還沒有。我等下就去和他說,仗我幫他打了,他沒理由還扣著我們。我帶你走,我們去雲中山,以後你想幹什麼,我都陪你。」衛長風輕微皺的眉頭,小聲安。
「真好啊……」卿嫣長長吐氣,有種解的輕鬆。
梅玉芬輕手輕腳地進來,把粥放到榻前的小幾上,過來扶卿嫣坐起。
「我來吧。」衛長風端起小碗,低頭吹粥碗上的熱汽。
「衛將軍,你也歇會兒吧,都兩沒睡,也沒好好吃東西了。還有,你的傷也要換藥了,奴婢都把葯準備好了,奴婢給將軍換上吧。」梅玉芬看他一眼,聲說。
「玉芬姑娘,在我面前不要用稱奴婢,我們都是一樣的人。」衛長風溫和地沖笑笑,眼神回到卿嫣的臉上來,小勺遞到的邊,小聲說:「吃吧,你最吃的香菇牛粥,我從早上開始給你熬的。」
衛長風就是溫,什麼都肯給做。
卿嫣張喝粥,抬眸看他,聲問他:「你傷到哪兒了?你讓玉芬姑姑給你上藥去吧。」
「我沒事,小傷,自己上就好。」衛長風笑笑,用帕子給輕輕地角,又俯過來一些,給把耳邊的頭髮捋上去,「你趕養好子,像以前一樣活蹦跳,我們就可以走了。」
「對了,」卿嫣猛地想到了青珂,趕把腦袋湊到他的耳邊,小聲說:「你見到青珂和上薇了嗎?們兩個也來了。」
「聽說了,」衛長風淡淡點頭,額頭往的額上輕抵,聲說:「你別管們,們死活和你沒關係。」
「怎麼能這樣說……是我妹妹。」微微擰眉。
衛長風微微變臉,看了一眼站在一邊的梅玉芬,低了聲音,「們推你來送死……總之,以後和們一刀兩斷了。」
卿嫣不想管上薇,但是真放心不下青珂,想著那天瘦骨嶙峋的樣子,就難過。
「別想了,我要生氣了,你看看你自己,都瘦什麼樣子了,你也不管我心疼不心疼。」衛長風削瘦的臉頰上湧起一抹紅意,大掌握的小手。
卿嫣的笑容僵住,乾地嘿了幾聲,從他手裏拿小勺,「四哥,我自己吃。」
「你拿得勺子嗎?我喂你。」衛長風固執地握小勺。
卿嫣又乾地嘿了幾聲,衛長風對越好,就越尷尬,腦子裏就越不控制地想有關閻晟的那場討厭的夢!
慘了,變壞了!
「怎麼這樣傻笑?」衛長風納悶地看著。
「四哥……咱們……別這樣吧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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