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婆子的兒媳婦梁杜娟今兒挨了罵,因為昨天晚上是數的。
大概是因為天黑又風大,隨便敷衍了下就回了屋里歇著了,所以直到今天早上喂時才發現了三只。
不然,昨天夜里早就鬧了起來,哪兒還能等到今兒這半上午啊。
上次丟了兩只是不同人家的,那楊滿倉一家和汪明生一家都是拒不承認的態度。
而且管五娘這個潑婦還鬧的全村皆知,最后因為沒證據便不了了之。
雖然當時村民們都覺得是外來的這兩家人的,但事實上也不能完全排除那兩只自己跑到山上被野吃了。
后面這半個月又安安靜靜的沒有丟東西,大家伙兒都也慢慢放松了警惕,但偏偏今天又出了事。
這次趙婆子家里一口氣丟了三只母,那總不能說三只都約好去山上送死吧。
因著自己的心導致婆母發了火兒,所以梁杜娟這會子也是什麼難聽撿什麼說。
尖聲道:“我說你們太缺德了吧,一下子就走三只,而且全是要孵蛋的母。
我們四季村的人招誰惹誰了,怎麼竟給我們分你們這些不要臉的人家!
你們這樣做是斷人財路啊,一只母能賣百八十文的,我們家養著舍不得殺,倒是便宜了你們這群有娘生沒娘養的王八羔子!”
這些罵人的話說的何其難聽,于荔當場就聽不下去了,不顧徐婆子的阻攔,沖到了人群面前,滿臉怒氣的道:
“你們張閉就是我們楊家了,凡事都要講究個證據吧,誰看到我家了?”
管五娘在人群里得意洋洋的看著滿臉鐵青的徐婆子,心頭快意的不像話。
一副大義滅親的模樣沖往前走了兩步,佯裝正義的道:
“證據嘛,自然是有的。
雖然咱們之前都是云村的,但現在大家都落戶在四季村,那就不能給四季村抹黑。
先前丟了,我鬧了一場是我不該,但那也是我被冤枉了,心里氣憤才那般撒潑。
今兒趙大姐家一氣兒丟了三只,恰巧昨天夜里你們家又傳出了香,所以嘛...
這算不算是證據呢?”
這話就差說:昨天晚上你們家傳出來的味就是燉了趙婆子家的才有的!
這話簡直就是眾村民的心聲,他們現在大部分人都已經相信就是楊家的,不然才搬來的人家,憑什麼有錢去買!
當然,因為村民基本不理楊家人,所以大家也本不知道楊二爺家又做起了殺豬匠的行當。
按照他們的思想,逃荒來的,沒有被死就是大幸事,斷不可能在這不節不年的時候吃上。
所以就有那鳴不平的人跟著發聲:“上次的事兒過去了這麼多半個月就不提了,但今天趙嬸子家丟的必須得有個說法。
我們四季村的人也不是不講理的,你們只要解釋的清楚,說的眾人能信服,那我們自然也不會冤枉你們!”
“對,你們自己說,為啥人家周婆子家丟了,你們楊家就傳出香?
這就是證據啊,你們還不承認?”
張桂花是個仗義的人,聽著這麼些人欺負楊家人,登時就不愿意了。
也往前走了幾步,幫著楊家人解釋道:
“大家伙兒別激,昨天楊家的香應該是烙餅時傳出來的。
人家吃的是蘿卜油渣沫餡,昨天夜里也給我家送了幾個呢!
我可以證明,楊家沒有燉,香就是餅子里的餡香。”
這話說的管五娘當即就低聲音嘀咕了起來:“切,沒準兒燉了湯,但只拿餡餅做掩護卻沒給你家送呢!”
聲音不大,楊家人在門自是聽不到,但門外的人都在一,挨著的幾人可都是聽得清清楚楚。
當即就有個婦人大聲喊了出來:“我說張桂花,人家就買了你家幾斤豆芽,幾塊豆腐,這就把你收買了?
你也不想想,他們要是了燉湯,還能給你送?
指不定就是打著送餡餅的掩護,但背地里卻在燉湯,而且人家還算準了,你這個傻婆娘會幫著說好話呢!”
眾人聽著這話,互相對著張桂花指指點點的嘲笑了起來。
這可把給氣的,也不顧同村人的分,指著剛才說話的婦人就大罵道:
“李小彩,放你娘的狗屁!
你以為個個都跟你一樣,見天兒的藏著那些壞心思,凈把人往壞想。
我張桂花活了半輩子,什麼樣的人沒見過!
我今兒把話放在這兒,我們一家都相信楊家是清白的,你們不信是你們的事兒,可別往我頭上潑臟水!”
打從張桂花跟徐婆子慢慢好后,是越來越喜歡這個知輕重、懂事理的大姐。
這樣的人斷不可能做出狗的事兒,而且若真是要做,也完全不必挑著家里男丁都走了,只留他們這些人在家的時候啊。
徐婆子激的看著張桂花,這時候整個四季村有且也只有是跟楊家站在一起的。
這份誼值千金。
拉過叉著腰怒視村民的張桂花,輕輕道了句:
“謝謝你啊,桂花。
你別強為我們出頭,是非曲直自有公道,我不怕他罵,我們楊家沒做下的事兒,別人可別像賴在我們頭上!”
張桂花擺擺手:“徐大姐,咱們都這麼了,客氣啥!
我就是看不過眼,你呢,也別跟他們生氣,是自己的。
再說,劉村長是個公道的人,一會兒他來了,肯定能給你一個說法。
這白的不了黑的,你就再等等!”
管五娘看吵來吵去也沒人提出要進去搜一搜,這都把他們來楊家的初衷都搞忘了,遂又小聲的嘀咕:
“什麼黑的白的,進去搜一搜不就真相大白了。
就算劉村長來了,不也得找證據,只有進了楊家才能找啊!
這三只都沒了,吃的再干凈,也總會留下個蛛馬跡吧!”
不傻,不敢蹦跶著在前面囂怕惹人懷疑,便只能通過這種鬼鬼祟祟的方式提醒邊上的村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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