會選在大半晚上出門顯然並不是一件理智的事。

夏語凝看著空無一人的長街，沉默了良久，問：“西晉治安這麽好的嗎？街上都沒有乞丐流氓？連青樓賭坊都不開了？”

玉竹打著哆嗦悻悻笑道：“小姐，你怕不是忘了，這裏是南巡必經之地。”

既然是皇帝必經之地，怎麽可能會有這些烏七八糟的東西？就算有，那也要盡快讓他消失！

兩人頗為尷尬地看了對方一眼，玉竹心地替尋找話題，“其實，今夜的星星也好看的，嗬嗬嗬。”

夏語凝：“……”假笑孩，請收起了你的笑容謝謝。

“回去！”夏語凝泄氣，難怪白天放下豪言壯語的時候，容嚴要用那種言又止的表看著，看來是不好意思打擊的積極。

玉竹抿笑，沒好意思穿夏語凝。

兩人轉，猝不及防地對上了一群幽魂。

“啊啊啊啊啊！！”

“閉。”

夏語凝：“……”

玉竹：“……”

原來街道上並不是沒有人，隻是這些人走路都是無聲無息，就像幾條鬼影豎在那兒，連影子都變得可有可無。

夏語凝被後麵幾道黑影嚇得險些蹦起來，抱著手臂下意識道：“臥槽臥槽臥槽！你你你你們是人是鬼？我沒銀子也沒紙錢啊！”

“是人，不打劫。”對麵頗為無語地看了一眼，夏語凝正抱著手臂驚恐地瞪大眼睛，男人看了一眼角便忍不住搐，一個大男人的比人還要嚇人，丟人現眼。

“啊哈哈哈，原來是人啊，”人嚇人嚇死人你知不知道？夏語凝著嗓子，疑地掃了眼擋在麵前的幾個人，試探道，“你們這是……”

那幾人都穿著披風，兜帽將上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，怎麽看怎麽不像是好人，夏語凝同玉竹對視一眼，齊齊咽了口唾沫。

不用打就知道，這群人跟流氓土匪那是兩個等級，夏語凝就算在醫館裏弄再多迷藥，那迷得了黃雀也未必殺得了凰。

好在對麵的人也沒有抱有殺意，一人冷冷道：“我們路過，請問壯士在這附近做什麽？”

你管我，這又不是你家開的，我願意在這裏就在這裏，哼！大路朝天各走半邊，你問我就要答嗎？

夏語凝在心裏高冷地將對方蔑視一放，麵上利落地笑了一聲，道：“那什麽，我們也是路過啦，哈哈哈。”做人還是要能屈能一點，畢竟對方人多勢眾。

玉竹：“……”總覺得小姐想說的不是這個。

兩人僵地站在路上，一也不敢，對麵也靜靜地站著，對峙般敲了們若久，慢慢點頭，“嗯，但夜已深，兩位還是不要在這街上走得好，以免發生意外。”

這是威脅吧，這妥妥的是威脅吧！夏語凝麵不改心不跳，扶起玉竹就笑得諂了起來，“是是是，我們這就走，這就走。”

玉竹還沒反應過來，夏語凝就牽著的手臂背對著醫館離開，腳底像是裝了子一樣，一陣風似的就吹走了，直至後麵那群人再也看不見了，方才停下。

“乖乖，這群人不是殺手就是屠夫。”夏語凝深吸口氣，剛才後背上沁了一背的冷汗，那些人盯著們離開的視線簡直冷得嚇人。

玉竹還有些腳，“太奇怪了，這街上不是沒有人的嗎？他們是從哪兒冒出來的，神出鬼沒，太嚇人了。”

總之不像是好人，還是惹為妙。

夏語凝慶幸著自己的“劫後餘生”，那邊剛把讓人嚇走的暗衛卻轉，對著正從某個巷子裏踱步而出的黑人頷首見禮，“主子。”

“剛才是怎麽回事？”蕭昊乾抬頭，看了眼霧蒙蒙的夜長街，什麽都沒看見。

暗衛道：“是兩個過路人，屬下看過了，並不是故意等在此地。”

韓古站在蕭昊乾後，聞言皺眉，“有派人追上去看看嗎？”

“已經派人去了，”暗衛習以為常道，“我們的人已經分散查看，沒有發現任何異常。”

韓古正要點頭，蕭昊乾卻突然一抬手。眾人神一凜，蕭昊乾道：“你們人太多了，散開行事。”

暗衛沒有遲疑，命令一下，人就立刻消失在眼前，疏忽一道殘影都沒留下。

韓古正覺這樣不妥，蕭昊乾卻盯著那長街不語，過了片刻，才見兩個五大三的壯漢袒腹地從街道的另一邊走了過來，兩人手上還帶著長刀，一看就是開了刃的，寒凜凜，就像那兩人的眼睛，兇神惡煞。

蕭昊乾瞇了下眼睛，難尋必經之路，竟然有人拿著武明正大地在街上走，這邕寧城素日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麽樣子。

他記得，他的巡南使就在此地消失了一個，至今仍沒有查到消息？

蕭昊乾定定地打量著他們，完全沒有閃避的意思，目幾乎稱得上是挑釁了，分明都站在同一塊地麵，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冷漠模樣，正在商量事的山賊頓時停了下來。

四人麵對麵地站著，中間隔了十來米距離。

韓古皺起了眉頭，“西晉法律，除非兵衙役、朝臣護院，尋常人等夜不得執兵行走，你們是什麽人？”

韓古氣勢不凡，人雖看似木訥，實則大智若愚，敏慧暗藏於心，那雙眼睛更是不怒自威，讓人心神一凜，兩個山賊也被他嚇住了，卻並不十分害怕，“說我們，你們還不是拿著兵？”

“朝廷辦案。”韓古言簡意賅。

“又是一個朝廷狗，”山賊聞言，反倒更加囂張眼紅了，“這邕寧城是老子的地盤，老子願意怎麽走就怎麽走，關你們屁事，給老子讓路！”

蕭昊乾危險地瞇起了眼睛，“此地夜不見打更之聲，不聞府衙巡邏之音，連山賊流寇都敢明正大地帶刀城……倒是見。”

韓古會意，知府將此地治理了這般模樣，這回怕是要栽了。

那兩山賊警惕地看了看他，第一眼便看到了蕭昊乾那張萬裏挑一的臉，而後就是他上掛著的玉佩腰帶，腰帶上竟然別著一對虎豹金鉤，純金啊！

有錢人！還偏偏他們遇上了！

貪婪一閃而過，山賊對視一眼，心裏顯然已經生了貪念。

賺一個也是賺，賺兩個何嚐不是賺？反正現在天時地利人和，把人抓了，再找他的家人要贖金！

“既然你們不讓路，那就不要怪我們心狠手辣了，”山賊眼熱地看著蕭昊乾上的玉佩，“好東西啊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