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抱歉,我有喜歡的人了,我們不可能。”
公司樓下的咖啡廳,蘇翊一黑西裝坐在臨窗的位置,袖口上銀白的袖扣在下折著暉芒。
他的面容英俊,說出的話語卻是冰冷無。
對面的人如坐針氈,過了會,便拎上包尷尬地逃離了。
蘇翊摘下金眼鏡,指尖了鼻梁,神盡是一片倦怠。
今天中午有個合作商約他在咖啡廳見面,說是有要事商量,誰知來了才發現是個幌子。
對方分明是想把自己的兒介紹給他。
出于禮節,蘇翊沒當場走人就已是最大的讓步。
一句簡單直白的拒絕,他快記不清說過多遍了,每個向他表過心跡的異,無一不是鎩羽而歸。
有人信,也有人不信,總之到后來,大家都沒把他的借口當真。
倘若有喜歡的人,怎麼會至今仍然單?
傍晚下班,助理提醒蘇翊晚上還有個飯局。
蘇翊翻著手機的消息,看到半小時前,蘇沅兮在群里說晚上會回蘇家吃飯。
“推了。”他當即毫不猶豫地吩咐。
助理面為難,“飯局是一周前就約好的,到場的幾位總裁都是……”
沒等話說完,蘇翊就留下背影徑直遠去了。
……
到家的時候,蘇家夫婦正抱著兩個孩子樂呵呵地逗弄,客廳里回著悅耳的小音,顯得格外熱鬧。
蘇沅兮在廚房準備輔食,聽到腳步聲,端著餐盤出來了。
“大哥。”
蘇翊下西裝外套,環顧周圍,“容晏沒來?”
“他今晚加班。”蘇沅兮將餐盤放到桌上,凝眸注視著他,“大哥,你最近是不是沒休息好?”
蘇翊下意識了自己的眼眶,“很明顯麼?”
蘇沅兮煞有其事地點頭,“黑眼圈都出來了。”
這時,旁邊的杜舒蘭話,“天天加班能不累?要不是今晚兮兒回來,我看你又得深更半夜才見著人,一點都不知道惜。”
蘇翊著額角,態度良好地認錯,“我會注意的。”
“都三十多的人了,也不知道帶個朋友回來讓我看看。”
話題逐漸偏離,蘇翊當機立斷地拉著蘇沅兮坐到了最遠的沙發上。
蘇沅兮彎起角,眸中淌過一狡黠,“其實媽說的也沒錯,你什麼時候給我找個大嫂?”
蘇翊臉上出溫和的笑意,“你們商量好了要催婚?”
“哪有。”蘇沅兮挽住他的手臂,難得著語調撒,“我是怕你太累,找個大嫂就有人能照顧你了。”
蘇翊不乏寵溺地看著,“是想找個人管住我吧?”
蘇沅兮坦然點頭,頓了頓,聲音放輕許多,“大哥,你肩上的擔子太重了。”
聞言,蘇翊有片刻的恍惚,記憶深仿佛很久的以前,蘇沅兮也說過相似的話。
他斂眸,笑容卻不覺更深,“我答應你,往后會更加注意,不讓你擔心。”
……
晚上八點,容晏來接蘇沅兮了。
他剛從公司趕過來,上還穿著規整的長款西服,擺在夜風中飛揚。
兩個孩子都玩累睡著了,容晏將他們放到安全座椅上,攬住蘇沅兮的肩和蘇家夫婦道別。
蘇翊目送著車子遠去,心底猶如安靜下來的周遭,無聲無息。
記著蘇沅兮的叮囑,他回到房間打算早點休息,然而洗漱完躺在床上,卻怎麼也睡不著。
夜深人靜,最是容易勾起回憶的時刻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,他對蘇沅兮的不再只是親,而是朝著荒謬的方向發展,變了喜歡。
往事紛至沓來,回憶的洪荒決堤拍岸。
蘇翊要比蘇沅兮大七歲,當蘇家夫婦帶著剛滿月的嬰兒歸來時,他是第一個接過手抱的。
起初他和蘇承都認為,這是杜舒蘭懷胎十月誕下的親妹妹,喜歡疼之余,平日里連喂哄睡的瑣事也爭搶著來。
可以說上兒園前,有一半的時間蘇沅兮是在他們臂彎里長大的。
直到蘇翊年的那年,蘇懷遠親口將蘇沅兮的世告訴他,并慎重囑咐,無論如何都不能向外人提起。
彼時除了驚訝,他并無其他覺,無論是不是親生,多年的兄妹早就積累起來了。
作為蘇家的長子,蘇翊自小肩負的責任注定是沉重的。
他接各種英式的教育,不僅能力超群,更有著旁人無法比擬的穩重,即便偶爾累了,也不會將緒外,所展現的永遠是完的一面。
因為他始終明白,自己的份,以及自己該做的事。
所有人都認為這是理所當然,包括蘇翊。
只有蘇沅兮不是。
那個尚且稚的小孩,用一雙澄澈的眼睛看著他,鄭重其事地說道,“大哥,你可不可以把對我的好分給自己一點?”
“為什麼?”蘇翊反問。
蘇沅兮沒有猶豫地答道,“因為你太辛苦,大家都覺得,這是你應該做到的。”
就是這樣一番對話,至今仍深深鐫刻在腦海中。
蘇沅兮用最直白也最真摯的話語,輕易擊破了蘇翊不為人知的心底防線。
被人理解,何其容易。
也許就是自那之后,蘇翊便暗藏了一份不同的。
他依舊對蘇沅兮好得不得了,攢下零花錢給買禮,送上學接放學,被蘇承捉弄了毫不留地出手教訓。
漸漸的,等到他察覺到異樣時,已經無可挽回。
對蘇翊而言,蘇沅兮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,這種不該發生的讓他一度厭惡自己,甚至無比痛恨。
他陷過長時間的自我折磨,著自己割舍掉忌,卻一次又一次地失敗了。
絕之下,他只能盡可能地藏起心,不被別人窺視到半分。
除了容晏。
那天是在蘇沅兮和他的婚禮上,散場時,蘇翊攙扶著醉酒的蘇承離開,和容晏肩而過之際,聽到了一句低沉的話語落在耳畔。
“藏得再好也會被發現,不如放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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