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0章替梁燕撐腰

李清云不著痕跡的朝著溫桃蹊邊兒靠了靠。

溫桃蹊無聲的笑，了一把：“林蘅姐姐也是為了你好，我雖然幫著你說話，但這樣的話，真不要再說了。”

李清云小臉兒一皺：“為什麼？是做了虧心事，還不許我們說？是該害怕才對吧！”

林蘅一時又是生氣，又是無奈：“你知不知道，這種事傳開了，最丟臉的到底是誰啊？”

“當然是梁燕！”

溫桃蹊與林蘅對視一眼，皆是搖頭嘆氣。

李清云便知道自己說錯了，怔怔的：“不是？”

“當然不是。”林蘅嘆一回，面也有所緩和，“人家不知道是誤會，只會在背后嘲笑表姐。你是好心，為表姐不平，覺得梁燕欺負了表姐，你就應該欺負回來，可有些話，為什麼姑媽都下去不許人知道了呢？你再問問桃蹊，且看看趙夫人有沒有聲張宣揚，有沒有外人知道。”

一面說，把面前的糕點挪了挪，挪到李清云的面前去：“你沒瞧著溫二哥哥都攔著你不你胡說了嗎？”

李清云一時之間是繞不過來的，沉默了很久，也拉著自己的小腦袋思考了很久：“所以二哥哥剛才不是幫著，其實是幫著我們？”

這可未必。

林蘅不接話，反倒看了溫桃蹊一眼。

溫桃蹊接到那樣的目，心下咯噔一聲：“我二哥近來的確是跟梁燕見過面，一家子兄妹，好歹我二哥一聲哥哥……”

“二哥哥是哪門子的正經哥哥！是外頭來的，是你們三房的表姑娘，你們長房，自有你們正頭表姑娘來認這個哥哥，便是我們，那也是打小一起長起來的，見了面，聲哥哥聲姐姐，那是咱們的分！”李清云不服氣，囂起來，“要我說，便是極不安分才對。你沒瞧著剛才那模樣——”

說著嘶的倒吸口氣，眼珠子一滾，立時去學梁燕的做派：“二哥哥沒來前，恨不得吃了我，我那一掌沒落下去，胳膊了下，我看見了的。可二哥哥一來，到淌眼抹淚兒的，那不就是做給二哥哥看的嗎？”

這事兒未必只有看得出來，可卻只有會說出口。

溫桃蹊覺著今天給李清云這個帖子，實在是沒有白下。

梁燕是個不知收斂的人，不管有沒有外人在，張揚慣了，也輕狂慣了，該是什麼樣的做派，仍舊什麼樣。

林蘅跟說起來，李清云知道了先頭的事，怕知道了的這個宴，要跟著來，叮囑分開了兩個人，別李清云見著梁燕的面兒。

卻不知，李清云這個脾，鬧起來，才正合的心意。

反正今天不會請外人，林蘅不會多，李清云又不是不住，眾人攔上一攔，事不會鬧大了，也不至于就砸了的場子。

或許李清云一時口無遮攔說出什麼來，但也都能圓的過去，再不濟，無非哥哥姐姐們知道了，什麼要的。

于一家人來說，丟臉的便不是李清樂，而是梁燕不知分寸，沒臉沒皮。

就是要李清云看看，梁燕是怎麼跟大哥造了誤會之后，又癡纏上二哥的。

“話也不是這樣說。”溫桃蹊拿了塊兒糕，給李清云遞過去，“你吃點東西，一會兒怕你氣飽了，我人做了這麼多致的點心，你不吃多浪費啊？”

李清云撇著接過來，卻拿在手里不吃：“怎麼不是這樣說？你不是想跟我說什麼到底親疏有別吧？”

越想越是委屈：“我要去問問二哥哥！”

林蘅一把拉住：“你要干什麼去？”

“我倒要去問一問，二哥哥到底是更心疼那個八竿子打不著，不知所謂的便宜表妹，還是心疼我多些！”

這孩子氣的話，林蘅都笑出聲來。

手上力道一卸：“你去吧，你好好去問問，我也好奇呢，溫家二哥哥正頭嫡親的妹妹現就在這兒坐著，他倒要去心疼個便宜表妹，或是你這個更八竿子打不著的傻妹妹？”

李清云打趣了一場，鬧了個大紅臉，反而自己坐回去：“表姐你一點也不向著我。”

們正說著話，覺得旁的影一暗，紛紛側目看去。

眼先是一抹絳紫，再順勢上去，溫長洵掛著善意笑容的臉就映了眼簾。

溫桃蹊下意識先去看林蘅的，果然目閃躲開，不再多看一眼。

這誤會……好像有點深啊？

“清云，長樂看你們剛才又是要打人，又是吵鬧的，他怕你兇他，不敢過來，我來問問你，他擺了一局棋，你還跟不跟他下了？”

李清云小.一撇：“四哥哥欠著我的字呢。”

溫長洵笑意更濃：“寫好了，在長樂那兒放著，你去找他玩兒，讓他給你。”

李清云拍拍擺就要起，可轉念一想，又直的坐下去：“四哥哥就不怕我再要給你表妹一掌？”

溫長洵一愣，旋即放聲笑起來：“你回了一趟汾老家，怎麼還學會了記仇？小心眼的姑娘一點兒也不可，況且真正攔了你的，是二哥哥，你怎麼怪到我上來？我字也寫了，禮也賠了，清云，你可不能惱我呀。”

他這麼說也沒錯，但他分明就是把梁燕護住了的。

李清云本來想反駁，又懶得跟他打仗，再說了，他專門過來，要不去，知道的說有骨氣，不屑同梁燕那樣的人為伍，便是湊近一些，都覺得臟了自己，可要不知道的，還當方才被眾人訓斥一番，怕了梁燕呢。

于是騰地站起來：“我去檢查檢查我的字兒，四哥哥倘或敷衍寫來，我是不依的。”

見走得遠了，溫長洵才彎腰下去，話卻是對著林蘅說的：“祖母昨兒知道你要來赴宴，特意代了我，散了宴把你領回家，說好些天沒見你，很是想念你，讓你去陪老人家說說話。”

林蘅面頰泛起紅暈，抿著角嗯了一聲：“原該我去給老太太請安的，倒老太太惦記著我，是我的不是。”

溫長洵見時，一向都很規矩守禮，同其余的姐妹一時，或許還有個玩笑過頭的時候，可對著林蘅，卻從來沒有。

這會兒林蘅回了他，他也就客客氣氣的退了半步，又拱手禮一回，轉又走了。

林蘅盯著他背影了會兒，幾不可聞的嘆了一聲。

溫桃蹊見狀，往邊挪過去：“你覺得我四哥是非不分，就單為了親疏有別，就當眾回護梁燕嗎？”

林蘅眼中閃過猶豫，片刻后搖頭，可說的卻是不知道：“我覺得他不是這樣的人，可剛才……別說清云，我也看的真真的，他從那頭過來，本就是下意識去護著梁燕的。”

“我四哥并不知道前頭那些事的。”一只手按在林蘅的手背上，“我想姐姐你是誤會了。”

林蘅眉心一攏：“他不知道？梁燕是三房的表姑娘，而且我看時瑤本就不想湊上來……時瑤那麼好熱鬧的一個人，梁燕一來，一個人躲得遠遠地，寧可自己去花兒，也不跟咱們一起湊過去，我還以為……”

溫桃蹊噙著笑說沒有：“這事兒只有我大哥二哥知道，二姐姐那是打從一開始就不喜歡，覺得輕狂孟浪，住在我們家便是客，卻一點兒沒有為客的自覺。也怪我，近來就怕沖撞了你，不大你到家里來玩兒。”

林蘅眉心一時便又舒展開，就連方才面上的那點子愁云慘淡也消褪下去：“竟是這樣的……那還真是我誤會了。”

“可不是。”溫桃蹊丟過去個白眼，“我四哥那麼好的脾氣，姐姐要是就這樣誤會了，怕要錯過了去。”

四下無人，又早知林蘅心意，林蘅也坦然的與談過此事，兩個人早就心知肚明。

玩笑打趣，林蘅面上越發紅潤，抬手照著胳膊上捶過去：“就你好胡說。”

“姐姐快別郁悶了，你想想看，老太太知道你要進府，不是大姐姐領你家去，不是我領你過去，卻單囑咐了我四哥——”溫桃蹊拖長了音兒，“你呀，早晚是會心想事的。”

“誰心想事！”紅著臉啐溫桃蹊，“你別說的我一天到晚惦記著這事兒，倒了我思春一般。你再胡說，我找你母親告狀去。”

“告什麼狀？說我打趣你和我四哥？那你且去，說不得我阿娘倒樂呵呵的幫你們保去呢。”

這丫頭越說越不樣子，氣的林蘅了塊兒糕往里塞。

兩個丫頭打鬧起來，歡樂極了，那頭梁燕跟在溫長玄的邊兒，心下卻生出些許悲涼來。

從前不覺得。

在湖州的時候，邊沒有姊妹，只有一眾的兄弟，個個都捧著，讓著，說什麼就是什麼，他們都圍著轉的。

來了溫家后，本來看著溫家幾個姊妹，覺著終于有人一玩耍，一說說己話。

可事實上又不是那樣……

不要說溫時瑤和溫桃蹊，就連的親表姐，對都避之不及似的，并不愿意帶玩兒。

更是在丫頭口中無意聽到過，原來沒來之前，林蘅時常到溫家走，各房都很討喜，三房老太太過壽時得過一串兒靈寺求來的佛珠，那之后對更是喜，只要進府，老太太一定把去說話。

但是從住進來之后，林蘅幾乎再沒來過，也只是很偶爾的見過兩三回。

甚至于跟著姑媽到老太太跟前去請安，老太太也從來都是敷衍過去，兒沒有親熱與喜歡。

今日剛到蓼花，被李家那個小孩兒鬧了一通，溫長玄和溫長洵倒是護了，然而姊妹間……

眼看著溫桃蹊和林蘅說說笑笑，眼看著溫時瑤和溫子嫻幾乎頭對著頭的擺弄瓶，再看看溫長樂拉著李清云下棋玩鬧，而，只能跟著溫長玄。

這分明不是正經禮數，但沒有人管，也沒有人想要管。

們都不想帶玩兒，是以愿意跟著誰，跟們是沒有關系的。

梁燕肩頭一抖，一種悲戚的孤寂從心底蔓延開來。

溫長玄端了杯茶給：“你不去找子嫻們玩兒嗎？我們這里都是些舞文弄墨的，你怕是覺得無聊。”

梁燕回了神，手接下茶盞，捧在手心兒里：“我不大會擺弄瓶，也不喜歡下棋，林姑娘那兒……我方才同李四姑娘鬧得不愉快，林姑娘畢竟是表姐，我怕林姑娘見了我，心里不喜歡，所以也不敢湊過去討人嫌。”

這姑娘倒是會說話的。

分明就是不愿意過去，一心只想跟著他，到里，倒都了別人的不是。

林蘅子很好，他雖沒怎麼打過道，也沒見過幾面，但連阿娘都贊不絕口，那的子必然是極好，絕不會是梁燕口中這樣的。

溫長玄吃了口茶，垂下眼皮，斂去眼中的鄙夷：“那你想做些什麼？彈琴還是作畫？你要是想彈琴，我屋里還有一張古琴，我去人取來，想作畫的話，長洵正鋪了紙張要提筆，你去看看？”

梁燕心底的孤寂一下子不見了蹤影，心頭甜的：“二哥哥不用管我，我過會兒去找表姐們就好。”

溫長玄略想了想，踱步離開，把茶杯放到一旁，旋即又往邊回來：“我送你過去。”

啊了聲，順著溫長玄的目過去，那正是溫桃蹊與林蘅坐著的方向。

小臉兒一垮：“二哥哥……”

溫長玄耐著子哄：“你還要在我們家住很久，以后也不見面了嗎？林姑娘應該也不是個十分小心眼的人，況且過去的事都是誤會，清云是年紀小，跟解釋不通，林姑娘識大，不會像清云那樣的。我親自送你過去，桃蹊也會看顧你些。”

他有心引著多想，說出的話自然曖.昧不清。

梁燕一心覺得他是肯為出頭撐腰，心里別提多高興，鬼使神差的就欸了一聲：“那我聽二哥哥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