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下兀克正在回師途中，好似特意為了觀察局勢而放緩了速度，讓兵馬在長州城外修整。

北涼新帝駕崩，兀克卻不回來奔喪，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對玉城局勢有疑慮。

東多手裏掌控著蕭彥的嫡系兵馬，這些兵馬不常遠征，通常守衛在玉城與長洲附近，但是力量也不容小覷，兀克擔心自己若是冒冒失失地回來，立刻就了東多來個甕中捉鱉，變階下囚了。

北涼國有句話，害人之心必須有，防人之心不可無。

兀克的兵力長途跋涉，眼下正在修整，等他回過神來，下一步就是圍攻玉城，到時候東多就有大麻煩了。

「既然如此，咱們還留在玉城，豈不是更加危險？」阿布想了想，東多與兀克都不是好惹的，第一反應就是逃。

「只有你手握神狼牙，才能平息這場爭奪王位的大戰，」趙霜手裏著玉石一般的神狼牙，看了一眼楊暄，又朝那黑髮年使了個眼道，「也只有你，才能救兀克和東多的命。」

如今葯人兵團覆滅，北境軍隊群龍無首，寒倉軍又佔據了絕對的優勢。

依楊暄的子，離開玉城之前，很有可能會斬殺兀克和東多，給北涼國留下一個爛攤子，讓他們無暇南顧。

這一點趙霜倒是想錯了。楊暄本就樂見兩勢力鬥起來，到時候他回到玉城，可以高枕無憂，所以特意沒有殺東多，還命呂敬對兀克的大軍網開一面，放他回來。

年陷猶豫。

「阿布，你忘了你答應你阿娘什麼？忘了我在路上跟你說的話？」貝查猛地一敲年的腦門兒，「將來我會替你照顧你阿娘，你就安心……在玉城中做你的北涼王。」

「鄭太后……不想回玉城嗎？」楊暄警惕地問道。

當年就是這婦人野心，派兵侵了大周的大片國土。

「回王爺，太后這幾年一直不好，也不再貪權勢了，」貝查略有些不好意思，紅著臉道，「太后決定留在長州了。」

趙霜和楊暄互看了一眼，阿布方才的話分明是暗示貝查喜歡上了鄭太后，莫非鄭太后決定和貝查……

「也好。」楊暄點點頭，又看向那黑髮年，狀似隨意地問道，「阿布，你想好了沒有？若還是不願，這神狼牙我可就拿走了……」

「想……想好了！」阿布急的一咬牙，拱手行了一個大周的禮，「一切聽從王爺吩咐。」

「如今你已經有十三歲，也不能再稱帝。」楊暄滿意地一勾角，思忖著道，「你既然臣服於我大周，就給你一個新的封號，『文帝』吧。」

是文非武，他這是時刻提醒阿布，以文立國，不可武。

掌燈時分，北涼王宮。

還有幾日就要開春，空氣也不像前幾天那般寒涼。

桌案上擺著北涼國剛剛進貢的瓜果，鮮艷，味道不錯。

阿布剛剛即位，還不太悉規矩，這幾日正由東多和貝查陪著，在學習如何當北涼王。

寢殿的地面上攤著幾個打開的包袱，趙霜正在收拾箱籠，準備回上京。

楊暄從門外進來，後跟著一個北涼國侍。子高鼻深目，白皙，有幾分依芙蕾的樣子。

侍跟著楊暄，畢恭畢敬地垂著頭。

「綠珠，將你收到的消息告訴長公主。」楊暄一袍坐到窗前的榻上，看了一眼那北涼國侍。

趙霜頭也沒抬，心想這侍大概又是楊暄安排在北涼王宮的探子之一。

「是，奴婢方才收到兀克將軍的消息，」綠珠屈膝朝趙霜行了一禮，「兀克說，永昌候陳揚已經率玄武營進了上京城，眼下城中都是玄武營的人。」

趙霜聽著這聲音有些悉，仔細抬頭看了一眼，驚得了拳頭，這不是……當初蕭彥放在邊的兩個姬其中一位？

後來就是這侍帶著去蕭彥的常思殿，難道說……一切都是楊暄的安排？

待平靜了心神，趙霜沒有說話，又繼續低頭收拾包裹。

這幾日在玉城買了不北境的稀奇寶，全都要帶回去送人。

「兀克雖然撤兵，可是陳揚的兵馬還在上京城，」楊暄見不說話，索走過去從背後抱住，在耳邊道，「咱們的麻煩還沒過去。」

「幹什麼？」趙霜趕推開他，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通紅的侍，使勁朝楊暄使眼。

這裏還有外人呢！

「你不用管，」楊暄不以為然地又從后環住道，「上回就是放我進你屋裏的。」

趙霜滿頭黑線，想起那天晚上的事，綠珠原來什麼都知道，就在門外守著！趙霜尷尬得腳趾摳地。

原來那日楊暄黑爬上的睡榻並不是膽大包天，而是有線！他全都安排好了，還害自己白白地擔心了一夜。

「什……什麼麻煩，待我回到上京城，就殺了那陳揚，將玄武營收回來。」摘開他的手，故作鎮定走到桌案旁坐下，給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口水驚，又朝那北涼國侍問道，「那……可有龍驍衛令狐將軍的消息？」

「回……回長公主，令狐將軍被下獄了。」綠珠也滿臉通紅，將頭埋到了脖子裏。

趙霜看了一眼楊暄，心想都是這人不分場合，臉都給他丟盡了。

「為何被下獄？」趙霜故作鎮定地問道。

「的原因，奴婢不知，但聽說……是大周皇帝下旨，撤了令狐將軍龍驍衛統領一職，將龍驍衛也……給了永昌候。」綠珠說著，悄悄抬起頭，又看了一眼楊暄。

楊暄坐在榻上，拈起一塊水果，蹙著眉頭朝綠珠使了個眼，後者便急急退下了。

綠珠剛走，趙霜就賭氣道，「這丫頭從前在我面前，還裝作聽不太懂漢話，害我在面前口無遮攔的……」

「綠珠是我的探子，自然不會向你泄份。」楊暄將紅的水果塞到裏，拉著的手道，「明日就要回上京了，我看你準備了不東西，可還有什麼想帶走的？」

趙霜咽下裏的瓜果，又環視了一圈金碧輝煌的屋子，金銀財寶無數，可不，「沒有了，就是……想去程謙的墓前再看一眼。」

男子鬆開的手，故作輕鬆地吃了一塊佛手梨，邊嚼邊問道，「你放不下他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