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問題凌玄翼和云微寒早在海州城中就曾經探討過了，只是沒有得到答案。

　如今聽沈九亭自己提起，云微寒突然想到了什麼，猛地睜大了眼睛：“你們在找什麼人？”

　沈九亭豎起了一個大拇指，對著云微寒說道：“郡主真是蘭心慧質，一下子就猜到了。”

　他臉上帶著笑，云微寒卻覺得那笑容分外的冷。

　“青云島島主龍野眠，他近幾年一直在尋找一個宏昌十八年出生、容貌秀麗、父母并非親生的孩。因為沒有更細致的條件，所以這些年青云島派駐在外的各地接引點都在努力搜尋這樣的孩子，一批批定期送往青云島，等待龍野眠親自篩選。”

　“沒有篩選通過的，就會被送返回去。青云島會給予相應的質補償。”

　沈九亭角噙著冷笑：“這麼多年，從宏昌二十八年到現在宏昌三十四年，只通過沈某的手，就送了最一百五十多個孩子去青云島，更不要說其他幾個接引點了。這幾百個甚至上千個孩子，沒有一個能夠通過龍野眠的篩選。”

　云微寒不由問道：“到底他在找什麼人？”

　“孫。”沈九亭簡單清楚地回答。

　“孫？”云微寒詫異地問道，“他的孫……丟了？找不到了？不過這個條件也太寬泛了，這天下如此之大，只憑這幾條去找，說不定永遠也找不到呢。”

　沈九亭無奈道：“沒辦法，誰讓他自己也沒見過自己的孫呢，連個標記都不知道，只能這樣大海撈針了。”

　云微寒無語。這龍野眠也是個神人。

　他的孫，他自己都沒見過；他要找人，完全沒有什麼特別的特征。

　就這樣漫無邊際地撒網，完全靠著數量來解決問題。

　這樣怎麼可能找得到人呢？

　“他也拜托了一些江

　湖道上比較有勢力的朋友，和我們這些青云島接引點的負責人一起找人。不過，確實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。”沈九亭也承認這樣的條件很難準確地將他們尋找的目標凸現出來。

　“不過，我很好奇，你們龍老大又是怎麼篩選的呢？他既然沒見過自己的孫，又是怎麼確定那些孩子不是呢？”云微寒實在是不能理解龍野眠的思維方式。

　沈九亭皺著眉頭說道：“這個，我也曾經將那些經我手送過去又接回來的小姑娘逐一詢問，們都說不出什麼來。只說龍野眠會時不時去和們聊天，說話，有時候就是在們居住的院子外邊站著看，一不。本沒經過什麼特別的選拔，就被送回來了。”

　云微寒也聽得直皺眉，這龍野眠真的很隨啊。

　“但是，這一百多個孩子，都說龍野眠對們以禮相待，沒有任何不敬之，也沒有任何人膽敢冒犯們。雖然青云島上到都是些賊囚刑徒，們所居住的地方卻像是地一樣，沒有一個男人敢擅自進的。”

　沈九亭解釋道，“只有龍野眠自己一個人會進去和們隨便聊聊天、說說話。不過，不管孩子們說話或者做事有什麼不妥當之，他都不會生氣，也不會計較。頂多就是讓人把他不喜歡的孩子提前送回去罷了。”

　他總結道：“所以，本沒有危險的。王爺和郡主盡管放心。”

　云微寒看著沈九亭的表：“九爺的意思就是，讓我以這種孩子的份上青云島？”

　沈九亭點點頭。

　“然后呢？上去之后我要做什麼？”

　沈九亭道：“郡主就想辦法接近龍野眠，取得他的好。沈某同時安排王爺的人手進青云島。到時候我們約定一個合適的時間，同時手。郡

　主手很好，盡可挾持龍野眠。而王爺的人手就趁此機會鎮反抗、清理異己，控制青云島。”

　他非常有信心的樣子：“只要我們三人合作，拿下青云島輕而易舉。而王爺的南疆士兵只要順利登上青云島，傷亡就會大大減。”

　凌玄翼突然開口道：“九爺，本王不希你有所瞞。從現在開始，你就跟在本王邊，一旦有什麼不對，本王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斬斷你的頭顱。”

　沈九亭不但沒有害怕，反而還出了滿意的笑容。因為凌玄翼這樣的說法，顯然就是已經接了他的計劃。

　他向著凌玄翼抱拳道：“王爺盡管放心，只要你發現沈某有二心，盡管砍下沈某的人頭。”

　凌玄翼示意尋常將沈九亭帶走：“尋常，好好服侍九爺。”在場的人都聽得清楚，這個所謂的服侍是什麼意思。

　等到沈九亭離去，凌玄翼皺著眉頭道：“總覺得沈九亭這個人不太可信。”

　云微寒也有同。

　能夠孕育出來那樣的一個人格，從另一個方面說明，這個沈九亭的主人格也不是什麼善茬。

　他心中的黑暗必須到了一定的程度，才可能醞釀出來一個惡的新人格。

　沈九亭把控制青云島說得如此輕而易舉，可是如果真的這麼容易，青云島早就被人搶走了。

　但是到底沈九亭瞞了什麼？他是不是真的只是為了解救妻兒？這一切，他們兩個本就不能確定。

　凌玄翼看著正在沉思的云微寒，知道已經對這個計劃了心，他自己何嘗不是有些心呢？畢竟青云島的條件簡直是太適合他藏兵調兵了。可是如果這些用微微的安危來換，那就本沒有意義了。

　凌玄翼低聲說道：“我們之前看到的消息，龍野眠文武雙全，聰明過人，絕對不是那麼

　容易就會被你騙住然后挾持的人。這一點，沈九亭的安排絕對不可信。”

　云微寒點了點頭：“不過，沈九亭說的那些孩子都沒有遭到任何威脅傷害，應該是真的。”南風的監視記錄中記載的那些進了沈府的孩子，后來都一個個安然返回了家中。這一點沈九亭應該沒有撒謊。

　凌玄翼明白云微寒的意思，是說，就算是以那種孩子的份上了島，也不會遇到什麼危險。頂多就是說，不是龍野眠要找的人，然后被送走就是了。所以，還是想試試沈九亭的提議。

　凌玄翼知道這樣是為了自己，但是越是這樣，他就越不愿意讓微微去做這種事。

　他沉了一下道：“既然如此，我從南風系統里調一個年齡、長相都符合的孤來，挑個手好的，讓沈九亭把送過去。你不用親自冒險。”

　云微寒想想也是，沈九亭要的又不是，而是一個能夠接近龍野眠、挾持龍野眠的孩子。

　第二天，沈九亭跟著凌玄翼和云微寒上了船。

　小島上留下了數百海盜的尸。所有的海盜，一個沒剩，全都被殺死在了海島上。

　而提議者就是沈九亭。

　他的理由也很充分：既然凌玄翼不許他離開，那麼所有知道他被俘的海盜都必須死。否則，以后他活著出現的時候，萬一有人猜到他和定南王勾結，對他起了警惕之心，他的妻兒就危險了。

　現在這些海盜全死了，他就可以解釋說，他是在海盜們的掩護之下才逃出了命的。

　凌玄翼并沒有計較他的這番說辭背后是否藏著別的用意。

　這些海盜對他的惡意他覺得很清晰，自然也不會對這種重刑犯、無法無天的海盜們產生什麼憐惜。他們頂多是被自己的同伙、首領翻臉背叛，

　上到點傷害，而死在他們手里的那些平民，可是失去了命。這兩者之間，誰重誰輕？

　凌玄翼覺得他們的罪行，都夠得上死罪，也就命令南疆士兵將他們全數圍殲了。

　沈九亭甚至還親自參戰，在南疆士兵背后指指點點。這讓海盜們士氣大降，個個破口大罵，什麼話臟話都出來了。而沈九亭卻毫無覺，本不在意，甚至還哈哈大笑，對那些海盜們冷嘲熱諷。

　最后戰斗結束的時候，他還一個個去檢查尸，遇到還有口氣的，就補上一刀。

　凌玄翼和云微寒站在高觀戰，對于沈九亭的評價更低了幾分。這樣的人，誰敢相信？

　看著躺了一地的尸，沈九亭十分興地跑到兩人面前，大聲說道：“王爺，郡主，你們放心吧，只要沒有人知道沈某的計劃，這青云島就必然是王爺的！”

　凌玄翼懶得理他，只是讓人盯了他，讓他不要出什麼花樣，就帶人上了船。而其他兩艘海盜船也被水手們一起駕駛著，離開了小島。

　圓圓的太從水平面上跳了出來，將整個大海照得通紅發亮。

　而背后的小島上，無數殷紅的鮮緩緩匯聚小溪，無聲地流了海中。

　沈九亭在船上非常老實，規規矩矩地坐在艙中，一點也沒有什麼耍花樣的意思。

　鮫人船長指揮著船隊，沿著航線向著雅圖諾拉行去。

　他的心中充滿了急切，不知道昨天那些海盜到底有沒有進攻雅圖諾拉，也不知道他派出去的鮫人士兵們有沒有趕在他們前面回去報信。

　船只航行了將近多半個時辰，終于看到了荷葉形狀的雅圖諾拉。

　鮫人船長極目遠，看見雅圖諾拉上空，好幾地方都冒著黑煙。他的臉不由變得蒼白了幾分，這是——那些海盜還是攻了雅圖諾拉嗎？

　（本章完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