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21 晚安
◎突然生出的占有。◎
隔了一日, 到周一,高中生開學,周程遠提前和岑定代過比較重要的工作, 特意空出時間,送倪音去學校。
學報到的日子, 時間要求沒有很嚴格, 早晨七八點出門,正好, 窗臺綠植生生金燦燦, 周程遠拖著兩個行李箱,站在門外走廊,他回叮囑:“東西都帶齊了嗎?”
倪音只背了一個輕便的雙肩包,叼著三明治往外走。
昨晚忘記定鬧鐘, 所以睡過頭了,含糊不清地回答:“帶了帶了。”
周程遠確定:“學生卡?現金?水杯?手帕紙?”
倪音單手背到後面, 按照他的順序, 隔著書包了遍:“嗯嗯。”
高一升高二時, 溪城二中會把全年級的學生隨機打, 重新分一次班級, 高二升高三則沒有這個步驟, 但是校領導會把全年級前一百名的學生都出來, 集中在一班和二班這兩個火箭班, 方便重點培養,也方便激發學生們的“狼”。
至于以前在一班和二班這兩個火箭班的學生, 仍是前一百名能繼續留下來, 若掉到一百名以外, 會被踢出火箭班, 隨機歸全班人數沒有到達平均值的班級裏。
年級一百名以外的學生,高二時在哪個班級,高三依舊在哪個班級,不僅本人直升上去,班主任也沒有變化。
高二最後一次期末考試中,倪音在年級裏面排到第四十七名。
本來被重新分到高三一班,但校幾個月,連舊班級裏的人都沒有認全,不是很想去新班級再重新認識新的同學,而且也不是很喜歡重點班裏面高效率快節奏的氛圍。
分班結果出來後,周程遠提前和戚怡說了這件事,由戚怡從中協調,最終倪音仍留在原班級高二七班,也就是換了門牌的高三七班。
不像當初周程遠聯系的另一所學校——溪城實驗中學,要求學生必須住校,嚴格遵守學校規章制度,溪城二中要寬松開放一些,可以住校可以走讀,也可以半住校——指在宿舍擁有一個床鋪用來午休。
上學期,倪音是中途校,宿舍區的床鋪早在開學時就已經被分配完畢,沒有任何空餘。
這學期開學之前,戚怡就在班級群統計住宿人數,倪音和周程遠商量後,也報了名,方便中午在學校能夠好好休息。
高二七班的班長依舊代理高三七班的班長,他早早到教室,負責著同學報到的事,倪音在他那裏簽上名字,簡單了下和應尋的課桌板凳,把書包丟在教室,然後和周程遠去宿舍區找宿管阿姨報到。
樓棟門前排小隊,等了一會兒,到倪音。
宿管阿姨看了看學生卡,確認過信息後把屬于倪音的那把鑰匙給。
因為剛開學,重新返校并且決定住宿的學生基本上都是拎著大包小包的行李,生力氣小,單單是拖著一個行李箱爬上爬下就有點費勁兒了,更別說所有東西了,所以男家長暫時被允許進到生宿舍幫忙搬運東西。
宿舍是六人間,上下鋪,有一個很小的獨立衛生間,前幾年剛翻修過,牆壁潔白幹淨,床看起來像是有些年頭了,用力時會有輕微的“吱呀”聲,但總來說條件還算不錯。
倪音到時不算早,宿舍已經有一半的室友來過,三張床鋪被鋪得整整齊齊。
剩下兩張上鋪和一個下鋪的位置可以選擇,倪音考慮到不常住校,只中午來這邊休息一會兒,而且上鋪的室友上上下下總要接到下鋪的位置,和周程遠一樣,不喜歡自己私人品被別人到,幾乎沒有猶豫便決定睡上鋪。
周程遠握著床邊的圍欄用力晃了晃,給倪音選出一個噪音比較小的床鋪。
這其實是倪音第一次住校,覺蠻新鮮的,繞著狹小的房間轉了幾圈,觀察著角角落落,就連豎在門後的有點生鏽的鐵皮櫃都好奇地開開合合。
周程遠住校經歷富,對這些早已習以為常,他做事幹脆利落,在倪音參觀研究的時候,他已經打開行李箱,拿出幹淨的巾來拭床鋪及其邊邊角角。
暑假兩個月,宿舍的床鋪也兩個月沒有人住,落了一層不薄不厚的灰塵。
周程遠一米八幾的高,比例極佳,他長手長,只是站在旁邊就能夠到上鋪的床板,但多多還是有些限,他把最外面的圍欄和手可及的部分細致地清理好,擡起長,了兩下便翻上床。
上鋪挨著天花板,空間仄,稍有些大幅度的作就會撞到腦袋,和倪音這個年紀的生相比,和年男相比,周程遠都算是大一只,本舒展不開,怎麽都很憋屈,他沒嫌髒,單膝微曲,最後以半跪的姿勢在上鋪,做著清潔。
倪音則在下面幫忙清洗巾,遞東西。
見周程遠這般模樣,倪音慶幸:“還好我晚上不住這裏,不然太難了,更換是不是都得躺在床上穿才行啊?”
周程遠作微頓,回憶起還不算特別久遠的大學時期:“你可以站著換服。”
倪音難以接:“我就不能坐著嗎?”
周程遠:“也可以,但是你現在這個宿舍不行。”
現在這個宿舍確實不行,環視一圈,只看到了一張放置雜的桌子和一把被擱在角落的椅子,椅子很髒,應該是用來拿取最高層櫃子品時踩著的。
周程遠給出另一個建議:“或者你坐你下鋪室友的床上。”
倪音想都不想,直接否決:“不好。”
床鋪被得纖塵不染,周程遠滿意,翻下床,站直後用巾把他剛才踩過的地方又仔細了,回頭便看到倪音皺著臉,顯然還在為只能躺著站著換服的事而苦惱。
周程遠失笑,不怎麽走心地安:“放心好了,大學宿舍的條件要好很多,上床下桌,有讓你坐的椅子,可以讓你坐著換服。”
倪音不是很期待,短嘆:“唉。”
周程遠開玩笑道:“或者你考慮一下溪城這邊的大學,選個離家近的,住在家裏。”
倪音當真拿手機搜起附近的大學:“也不是不行吧。”
住宿用到的床和家裏面常用床的尺寸不同,在黃阿姨的介紹下,周程遠和倪音在裁店裏定制了一套學生專用三件套,還有厚厚的棉花墊子。
倪音喜歡睡床,又專門買了一個超厚有回彈的床墊,在家試了一下,兩個疊加起來,松松,還有暴曬過的太的味道,和家裏一樣舒服。
三件套延續著周程遠以往的眼,是的HelloKitty圖案。
周程遠手臂夠長,不像是方才那樣要清理邊邊角角,鋪床這種不太涉及到細節的工作,他站在床邊來做就足夠了。
“應該是這間吧?怎麽沒鎖門,你室友也——”
隨著推門聲,宿舍門被打開,走廊外站著三個人,正在說話的生站在最前面,手握著門柄,看到拿著床單的周程遠時愣了下,話音戛然而止。
旁邊年長的人先反應過來,熱打招呼:“你們是小藝的室友和家長吧,來這麽早。”
周程遠禮貌:“你好。”
倪音跟著打招呼:“你們好。”
宿舍裏多了三個人,活的空間明顯變得窄小,周程遠往倪音那邊挪了些,他客氣道:“還有兩張空床鋪,你們看看睡哪張?”
被稱為“小藝”的生,倪音并不認識,這還是第一次見。
一般來說,同一個宿舍的室友都應該是同一個班級的,但也有例外,分到最後,每個班級總會多出幾個人,于是便和另外班級同樣多出來的人組混合宿舍。
倪音現在這個宿舍,便是這種況。
和小藝同來的家長,一個是媽媽,是最先打招呼的年長的那個,另一個是姐姐,也就是推門的那個。
倪音注意到小藝的姐姐在進門後,在看到周程遠後,眼睛亮了下,之後也是直勾勾地盯著周程遠,很明顯很直白,是讓其他人也難以忽視的視線。
抿了下,盡可能專心給周程遠遞東西。
這時,小藝的姐姐看了看僅餘的一張上鋪和一張下鋪,走到上鋪床位旁,也就是和倪音床位相對的那張空床位旁,建議道:“要不咱也睡上鋪吧?”
小藝并不挑剔:“都行。”
小藝的姐姐安靜了幾秒,再次開口,指了指被隨意擱在桌子上的巾:“那個,你們用完了沒有?我們好像忘帶抹布了,能借用一下嗎?”
周程遠客氣:“可以。”
小藝的姐姐走到他們後,拿過巾,同時離周程遠很近,用著自來的語氣,和倪音聊天:“妹妹也是九班的吧,和小藝是同學?”
倪音搖頭:“不是,我七班的,我們不認識。”
小藝的姐姐:“沒事,那現在認識了,大家都是室友,以後互相關照。”
倪音應下:“好。”
目轉向周程遠,小藝的姐姐沖他笑了下,掏出手機,調出二維碼,晃給周程遠看了下,說:“我周菲,我們添加一個聯系方式?家長之間的通流也方便。”
宿舍倏然安靜了下,倪音看過去,小藝也看過去,周程遠稍愣了下,淡定地整理著床墊和被褥。
沒有任何技巧的搭訕,勉強算是合理的借口,簡直是熱的社悍匪。
媽媽大概是覺得尷尬,在後面扯了周菲一下。
周菲沒,仍舉著手機,周程遠回拿倪音手中的床單,看到仍亮著的手機屏幕,他沒有讓對方難堪,出手機,掃了二維碼,好友申請發送了過去。
周菲興,怕對方反悔似的,迅速通過申請,作著手機,又詢問:“你名字是什麽呀,我備注一下。”
周程遠:“周程遠,周瑜的周,山高路遠,路程遙遠的程遠。”
周菲:“巧了,我也是周瑜的周。”
倪音覺很糟糕,之前幾次想打斷周菲,話語在嚨中翻滾,最終沒有吐出口。
周程遠冷淡地點點頭:“確實很巧。”
他往倪音那邊又靠近了些,雙臂張開,在空中抖了抖床單,HelloKitty的大臉盤扭曲著,他作嫻,幾分鐘便把床鋪好了。
圍觀的周菲眼睛更亮了,從實有力、流暢的小臂,到瘦的腰腹,再到被西裝包裹的修長筆直的雙,視線流連,顯然被驚豔到了。
周菲的媽媽實在看不下去,把抹布丟手裏,打發出去洗抹布。
等周菲再回來時,周程遠和倪音已經把剩餘的生活用品整理好,和們打了聲招呼便離開了。
生宿舍區在校園最裏面,離開學校要經過教學樓,周程遠順路送倪音回教室,剛到連廊天橋下,依舊是倪音高三班主任的戚怡迎面過來。
倪音眼神好,禮貌乖巧:“戚老師好。”
戚怡沒想到會在這到他們,微微驚訝:“你叔叔今天有空送你啊?”
周程遠:“請了會兒假,倪音開學,應該過來送。”
戚怡:“也對,高三的第一天嘛,僅此一次,確實需要重視一下。”
因為倪音的事,周程遠和戚怡私下通過幾次,彼此還算悉,周程遠也已經對高中生家長這個份適應得很好,并且練掌握了和老師聊天的技巧,他們站在柳樹旁,簡單客套了幾句。
戚怡正準備去教室,不便多耽擱:“倪音叔叔,有什麽事我們再聯系。”
周程遠不放心地拜托:“好,倪音比較向,遇到事也不和我說,麻煩戚老師平時多照顧著點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戚怡應下,視線落在倪音上,開玩笑道,“倪同學,你可聽到了,你叔叔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,你在學校遇到問題都可以來找我,不要覺得麻煩或是不好意思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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