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闈不過共三場,每場三日,共九日。
可也正是這短短的九日,無數寒門學子鯉魚躍龍門,改換門庭!
大邕重科舉,歷代君王亦賴以科舉選拔人才,各州縣,皆設有專門的學府,天子取士,以才為先。
“朝為田舍郎,暮登天子堂”,在大邕,再不是一句戲言。
甚至于在朝堂上,正經科舉進士出的員,已經逐漸取代靠蔭封出的貴族,在考調選之時,也更有優勢。
于是天下士子,皆聽圣令,前赴后繼迎戰科舉,以科舉考,為家族之傲!
顧家祖上本沒什麼建樹,到了顧玄這一代才正經考上二甲進士,如今是正經的從六品著作佐郎,這已然是祖墳冒青煙了。
而今的顧青禮,單論文采,比之昔年的顧玄卻還要出幾分!
顧玄老懷欣之余,不免也為兒子了把汗。
只有經過春闈之人才曉得,貢院里頭真不是人待的。
果然,等十五那日顧青禮出來之時,已然腳步虛浮、氣若游了,只勉勉強強保持了個讀書人的面。
這還是算好的了,定力差些的,一出貢院就暈了,是被自家小廝抬上馬車拉回去的。
顧青禮到家之后,足足睡了大半日才緩過勁來。
十七日晨起,一家人好不容易一起用個早膳,卻來了位不速之客。
“我今日來也不是為著別的,仍然是為著青昭丫頭的親事而來。”沈大夫人一來就端了架子,提著嗓子說道:“真不是我說,四妹妹你也該細想想,姜大公子病弱,這姜二公子未來可是要做伯爺的,青昭嫁過去要不了幾年便是伯爵夫人了。”
端著茶微微抿了口,“雖說上次你們娘倆冒犯過我,可到底咱們是親。我又去與承化伯夫人說了青昭好些好話,人家這才不計前嫌,松口愿意讓青昭進門。這可是大好的事啊,你們可別再放過了。”
顧夫人好險才忍住沒把手邊的茶盞扔臉上去。
自打看清了這些人的臉之后,真是覺得們樣樣舉都惡心至極。
“大嫂子說完了嗎?”顧夫人冷冷瞥一眼,“若是母親和大嫂子都覺得這伯府好,何不將沈大姑娘嫁過去?”
“四妹妹你怎的這樣不知好歹?我好心好意來給你家青昭丫頭介紹親事,你竟如此不懂禮數。”沈大夫人眼睛都瞪圓了。
“好心好意?!你真當我不知那姜二公子是什麼人?”顧夫人也怒了,站起來死盯著,眸直放冷,兇狠盡顯。
沈大夫人何時見過這樣的,一時又是怕又是心虛的。
“這……這……你怎麼會知道?不管如何,人家好歹是伯府公子,你家青昭丫頭一個六品的兒,能攀上伯府已是天大的好事了,倒還嫌棄人家。”越說竟是越覺得自己有理起來,還鄙夷顧家人,“莫不是眼瞧著青禮參了科舉了,想著他中進士了為妹妹尋個更高的門楣?”
“不是我說啊,青禮才十八,天下有幾人能一次就中?四妹妹還是不要高興得太早。別到時候撿了芝麻又丟了西瓜。”
這話說得尖酸刻薄又無禮,好在顧青禮沒在這里,否則定是要難的。
“我家青禮中不中礙著你什麼事了?嫂子若是眼熱,便你家文哥兒也快些考中個舉人呀。舉人都不中,還提什麼進士呢?”顧夫人子心切起來,也是發狠,“還說給我家昭兒介紹親事?你要真稀罕,你就自己嫁去,別來禍害我昭兒。”
這發起飆來,顧青昭都看得咋舌。
沈大夫人頭一次覺得招架不住這個生懦弱的小姑子,還沒反應過來要開罵呢,便被攆出了顧府。
只得咒罵著離開了。
“娘別理那些人,哥哥好不容易從貢院出來,咱們要高興才是。”顧青昭拉了母親坐下來。
“昭兒說的是。”顧玄難得興致好,提了酒來與妻兒同飲。
“我就是氣不過,們那樣壞心腸,倒像是我們欠了們的。”顧夫人顯見氣得不輕。
“為那些不相干的人,不值當。”顧玄親自給倒了酒,笑意遞到手邊來,“等終選的事了結了,約莫也該放榜了,到時候咱們再為昭兒尋一位好男兒。”
“嗯,說的是。”顧夫人贊同道。
“其實,兒倒覺得婚事不必之過急。”顧青昭放下筷子,正道。
聞言,一家人都看向了。
“太子殿下近來抱恙,可諸位親王卻一個勝一個的年輕力壯,不乏才能出眾又出極好的。兒覺得,不僅是我,就連哥哥,此時都不宜定親。”
本來顧玄都打算好了,等放了榜,若是顧青禮榜上有名,便可以開始定親事了,而顧青昭也能沾哥哥的,尋個更好些的夫君。
可顧青昭這話,卻猛地他醍醐灌頂起來。
“為何不能定親?”顧夫人不解。
顧玄和顧青禮卻是曉得了話中的深意。
朝中大臣們都是耳聰目明之人。
太子病弱,儲位之爭已然初現端倪,大臣們定會看準一位皇子下注,可朝堂員牽一發而全,若是站錯位,說不得就是萬劫不復。
虧得顧玄位不高,只要不行差做錯,就出不了問題,若是給兒定了親事,多了姻親關聯,牽扯得就越多,反而麻煩。
“阿昭說的,也正是我所想。”顧青禮不是一心只讀圣賢書之人,他深知朝廷如今的境況,自然是不肯輕易將顧家置于危險之中。
顧玄沉思片刻后緩緩點頭,“那此事,便緩緩為之,咱們不急。”
“如今,便等著約莫放榜了。”
說來也巧,終選就定在了放榜那日。
這一世沒有“因病”不終選,名字可還在花名冊上呢。
不過顧玄使了些銀子,托人把顧青昭的名字往后移了。
眾所周知,能通過終選的秀,名字都是排在前三頁的。
許多人家花大功夫,只為了讓把秀名字使勁往前移,顧家卻只往后移,這樣輕松的差事,自然是要水到渠的。
可這次的結果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。
包括顧青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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